岚泽

佛系

【叶黄】花


有感而发 感谢喜欢

01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黑暗中是两具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叶修和黄少天趁着夜色靠在房屋后的墙上耳鬓厮磨,亲吻如雨般细密,尚未洗净泥土的皮肤被嘴唇一点点温柔地濡湿。黄少天在他耳边呢喃,叶修抬起头,撞进了盛满星星的眼睛里。

 

他笑意更深:“什么梦?”

 

黄少天的脑海里,画面如水般流转。他拖着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身体,不顾旁人劝阻就往房门外冲去。门外是一大片荒土,辽阔无边,他沿着走廊一瘸一拐地奔跑,看到了远处的叶修。

 

周围有很多士兵,冯姓长官经过叶修身边和他说了些什么,黄少天却无视所有,不顾一切地边跑边喊道:叶修,叶修我喜欢你——!

 

“我说,叶修我喜欢你。”黄少天看着叶修的眼睛说道。

 

“你直接呆在原地,傻子一样一动不动。我看到姓冯的脸都绿了,就马上接着喊——”

 

喻文州也喜欢你!

他接着跑。

 

郑轩也喜欢你!

 

徐景熙喜欢你,李远宋晓也喜欢你!

 

叶修轻轻笑出了声,他捧着黄少天的脸去吻他的头发。

 

“把我们队的名字基本上喊了大半以后,我才跑到你身边。你还愣着,等了一会儿后问我为什么不跑过来再说。”

 

梦里跑得浑身沾灰的黄少天听完后,示意性地抬起胳膊:我等不及。我差点就死了,当时好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出发前告诉你。现在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万一下一秒就被突袭了呢,或者是陨石掉了下来,反正我就是等不及,一秒都等不了。

 

“我又说了一遍,‘叶修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啊!’说完松了口气,想着我终于说出来了。”

 

“后来呢?我说什么了?”

 

黄少天停下手上的动作,带着笑意闭上眼抱住他,“后来我醒了。”

 

02

 

两年前联盟军在上林岗守了三个月,还是被逼至南方一带,现在两年过去形势反转,联盟军改变策略重整军队,采取三面包围的路线,叶修又随着军队从南至北回到了上林岗。

 

什么都没变,叶修站在营帐前的一片土地上呼吸着漫漫黄沙,张佳乐叼着根烟走到他旁边,顺便递了一根给他。

 

“终于要结束了。”

 

“嗯。”

 

这场包围战算是最后的进攻了,两人一致眺望远方,沉默不语。

 

前年他们部队经过两天的跋涉,且战且退,被由北至南直逼至上林岗。初次来到这里时叶修对着一片荒原站了好久,黄少天心细,在队伍的另一端尽头就看出了他的异样,等全体安顿好后的那个夜晚哼哧哼哧地跑过来问他。

 

“这里曾经是我家。”叶修带他走出几步,始终直视着前方一片小土坡,声音有些冷冰冰的,“曾经有一片房屋。”

 

黄少天看着周围的断壁残垣愣了一下,周围俨然已是一片焦黑的平地,断壁残垣都比较少了,只有碎瓦砾四散开来,他还以为这地方原先就没什么房屋。

 

这是叶修从前生活过的地方,现在全都埋在了土里,他却还要看着炮火继续在此处肆虐,战友继续在此处丧命,循环往复,埋葬一批又一批的记忆与人。

 

黄少天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一个叶修很喜欢的动作,黄少天知道这能够让他安心。叶修顿了顿,反手回握,与他十指相扣。

 

“走,带你去我家那边看看。”叶修扯了扯他的手。

 

黄少天瞪大眼睛,刚想说“你疯了”就被叶修捂住嘴,“嘘,这是我们的地盘,没事的,你别出声我就有办法。”

 

黄少天将信将疑地被他牵着走,叶修对这里了如指掌,两人像做贼似的,在夜色的掩护下穿梭,最终来到了一处小盆地。

 

房子在凹陷处的坡上,被炸掉了大半,盆地前有稀疏几点灌木,大小枝丫散在四处,黄少天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叶修下意识地扯住他的后衣领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拽,两人因惯性跌到了大坑里。

 

浑身是泥,脏兮兮的脸上被划开几道小口子,黄少天仰躺着,借着星光看着叶修半撑起身体,勾出一派棱角分明。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去,一吻似覆水。

 

他没说话,只注意到叶修眼角发红,似乎忍得厉害。他的手顺着对方衣领伸去,在皮肤上肆意抚摸,没多久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顺理成章地扒光了。黄少天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想着这大概是最疯狂的一次,周遭危险不明,在这时幕天席地来一回,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叶修的吻如枪林弹雨,自上而下密密麻麻,黄少天被他吻得不禁仰起了头,瞟到房屋一角时猛然一愣。

 

浑身都在燃烧,他在迷迷糊糊中尽全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伸手在叶修胸口上推了一把,力道微乎其微,可叶修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

 

他贴着黄少天的耳尖问道,声音多了一分情动后的嘶哑与低沉,似是飞鸟振翅,带起空气的一阵骚动。

 

“别在这里,这里是你原先的家,你爸妈他们……”

 

“就要在这里。”叶修的眼里墨浪翻滚,深邃如海,仿佛要融进黄少天的身体里。

 

“就因为是你,所以要在这里。”

 

这是一场狂欢。两人似乎要将所有的激情释放出来,叶修越做越狠,到后来黄少天的嘴唇和手被都已经被他自己弄出了十几个咬痕,叶修的背上也惨不忍睹。潮湿的空气里携着一丝腥膻的味道,汗水从身上疯狂地往外蹿,尽是蛮暴之气。

 

年轻的生命燃烧着,放出耀眼的光。战场上生命是最不值钱的,他们被战争肆意挥霍,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里。他们似是要用这种方式刻下自己的痕迹,哪怕沧海桑田,世界上再没了叶修和黄少天,至少此处的苍穹朗月记得,黄沙泥土记得,暖风星芒也记得。

 

 

事后两人并排仰躺着,黄少天有些费力地转过身,闪闪发亮的眼睛弯弯的:“老叶我跟你说,之前我晚了好几个小时才归队那次,其实我被困在了一个迷你山洞旁边。”

 

叶修转过来侧躺着,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听他说话。

 

“其实也不能叫山洞,就是几块围得比较严实的石头。当时我因为那群狗贼在搜查所以躲在附近没出来。重点是,石块看起来像是被人搭好的,上面有个空隙,正好可以融得进一束阳光进来,你猜猜那里面是什么?”

 

“花?”

 

黄少天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知道?!”

 

“我随便说的,”叶修也感到很吃惊,他很难想象在个被炮弹洗礼过的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竟存在这样的事。他接着问道:“真的是花?”

 

“真的!特别特别好看!”黄少天兴奋得靠近了他一些,“有点像茶花,但花瓣整齐多了,乳白色的,花蕊是粉色的,反正就是特别好看!”

 

“就一朵,只有一朵,只长在那里。”

 

“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03

 

黄少天是在两年前战死的。

 

那天,叶修在临时搭起的战前医院里忙到凌晨,昏黄的灯光晕着周围,余下漆黑一片。

 

向门外望去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一个惯性动作,夜里只剩风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格外清晰,他还不得不竖起耳朵,整个人被迫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状态。这让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他撑着桌子挪动了一下,蓦地感到一阵晕眩。

 

五、六、七……叶修在心里默数,距离队里的士兵全部撤下来已过了整整七小时,他刚忙完一场小手术,又开始在残肢烂臂中奔波起来。战线拖得太长太久,前线缺少军医,叶修一刻不歇,娴熟地处理着伤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见到黄少天了么?”

 

回答他的大多是疼得神志不清的哀嚎,有些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叶修的心稍微悬了起来,等大批的伤员都被简单处理好,被送进医院的人只剩下零星几点时,他忍不住对一个看起来较为清醒的人问:“黄少天呢?”

 

那人疼得厉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能勉强开口,话语支离破碎:“活着的……都下来了。剩下的不……清楚。”

 

叶修微微睁大了眼睛:“就这么点人?”

 

对方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叶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走到放药品的柜子面前默数着人数,在最高那一层拿了十几只麻醉针。还有一些疼痛的哀嚎声在室内回响,他走过去给他们打上镇定的一针,不久后平房内归于沉寂。

 

黄少天曾在一年前的某场战斗中,在整个部队撤回六小时后灰头土脸地从鬼门关里跑了回来。当时也是在这样漆黑一片的夜晚,他浑身融在夜色里,皮肤混着黄泥和血水,看不清本来面貌。可叶修一眼就认出来了,脚步声,喘息声,还有他的眼睛,对于叶修来说很好认。

 

这大概是他仍抱有希望的原因,即使潜藏在心底的另一个声音不断提醒他,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你可千万别抱有任何希望。叶修的情绪波动并不大,也不知是因为那一丝对黄少天的希冀,还是那一个扑灭一切幻想的提醒。

 

我还是睡一觉,叶修心想。因为黄少天曾和他说,当你担心某个人但又无法见到他时,睡一觉就好。以前他父亲喝醉酒大半夜还不回家,他就蒙着被子倒头就睡,把一切担心也一并蒙在被窝里。

 

“然后一觉醒来我就发现,他又好端端地出现啦。”

 

叶修头脑昏沉,双手离开桌子的支撑时一个踉跄,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了半块巧克力吃了一小口,那也是黄少天之前怕他累着给他的。

 

他枕着手臂,睡得并不好。被人叫醒时浑身酸麻,他转过身抬起头,发现张佳乐在身后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门外。

 

张佳乐的眼神深深的,像藏着一个黑洞。叶修立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他微微愣在原地,老半天没回过神来。张佳乐不管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在门外凛冽的黑暗中靠墙坐了下来。

 

大概过了一分钟,叶修有些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轻掩上门,靠着墙壁滑了下来。半晌后掏出一根烟点上,火红的星子成了漆黑中唯一的光。

 

微风习习作声,他们浸泡在沉默里,谁都没有说话。

 

张佳乐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他组织着语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哪一句都不对,哪一句都要说,哪一句都不应该说,哪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犹豫着,过了一会儿想要开口,刚张开嘴就带出一声颤抖的气音。他气自己的失态,双手狠狠抓紧了泥土里。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住,他转过头,看见叶修深深地弓着背,整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怎么死的?”他尾音轻微发颤,张佳乐不自觉地收紧双手,感觉到已经抓出了血。

 

张佳乐满脑子全都是黄少天扯着气音对他说话的样子,他被炸弹震得七窍流血,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一块巨石下,硬是要把话说完。张佳乐趴在他身边,耳朵凑近他的嘴才能勉强听清。

 

“他说——”张佳乐当然不想让他知道黄少天是怎么死的,他答非所问,尽可能平静地说出来,“上林岗下的那朵花快开了,让你有空去看看。”

 

叶修似乎僵了一下,片刻后抬起头,看到遥远的天幕挂着星子点点。一阵风拂过来,带上了久违的凉意。

 

秋天快到了。

 

他突然笑起来,从喉咙里挤出来几声干涩又嘶哑的笑声。

 

我居然还真的去睡觉了,叶修心里觉得特别好笑。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哄小孩都不如的谎言上。

 

他笑了一会儿,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抽搐着,眼睛却干干的什么都没有。该的,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局,不过发生的时间或早或晚而已。两人燃尽生命中的每一点激情去爱对方,却从未给过什么承诺,也从未对未来期待过什么。

 

在每一秒都可能徒生变故、生死未卜的战场上,能活下来就是馈赠,与爱人相伴更是一个惊喜,又哪来的资格去期望别的呢。

 

 

04

 

“轰——”的一声,炮火在叶修的耳边炸裂,他感到身体腾空,撞到地面上时一阵剧痛,眼前是滋啦啦的黑色蒙影,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变亮,有温热的液体在他脸上淌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感到有人扯着他的手拉了他一把,枪声接踵而至,他又被那人按着头趴下。

 

叶修费了会儿劲才看清那是喻文州,对方的脸像在黑黄泥浆里浸泡过,只能隐约看清微微皱起的眉下透着焦急。

 

“快撤,十五分钟后这里就要被炸平了!”

 

他想爬起来,叶修却按住了他的手:“你说什么?”

 

“联盟军在这里埋了定时炸弹,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们和B国最后主力同归于尽——”他抿着嘴,压抑着愤怒的声线有一丝颤抖,“没时间和你解释太多,我们被抛弃了,快撤!”

 

叶修被他提起来,脚步一个踉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步至指挥中心发来的倒计时的电子表,正一点点有节奏地倒数着。

 

这个炸弹可埋得好,说炸就炸,不偏不倚正是整个上林岗,叶修的一切。他年少时的嬉笑玩耍,父母在他耳边的细碎叮咛,他和黄少天相识相知相爱的全部,是要被刻在这里的,是要在他连人带魂都灰飞烟灭后,还要被万古青山记着的。

 

他突然陷于茫,内心某处在嘶吼,接着听到了一声发颤的呻吟。

 

他猛地甩开喻文州的手急停下来,看到不远处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小伙子。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却对他印象很深。无论战事多么吃紧,这个小伙子也会每隔两三天写信给他女朋友,也不管能不能寄出去。笔尖跃然纸上时他脸上闪现的笑,叶修大概很难忘掉。

 

可现在那张面容微微抽搐着,瞳孔已经开始发散,呻吟也是无意识发出的。他周围的血被浸在土地里竟多到渗了出来,喻文州皱着眉摇摇头,示意叶修他已经没救了。

 

叶修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间扑在那人身边,疯了一样开始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和橡皮筋,纱布不够,他就直接往自己衣服上扯。

 

喻文州讶异,枪声作响,他只能对他吼道,“他没救了,你知道的!”

 

他都不知道被救的那人是否还活着,对方的瞳孔已完全失去了神采,喻文州俯下身去听他的心跳,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叶修,他死了。”

 

叶修没理他,手上动作不停,他像是在寒风中死命抓住树干的枯叶,仿佛放手就会失去一切。

 

“他还有个女朋友在等他……”叶修把撕了一大片的衣服裹在他的伤口处止血,动作熟练到几乎是无意识的,两人在火光中匍匐着,喻文州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他没再开口,看他包扎好后把那小伙子的尸体往身上一背,跑了几步刚要转身叫他,就注意到一个手榴弹滚至脚边。

 

叶修用力踢了一脚,手榴弹正中不远处的墙壁又弹回来一点,他意识到不妙,下意识地把喻文州往反方向一推,自己向后弹去。

 

手榴弹爆裂时,他觉得仿佛脑子被炸开了花。

 

过了几分钟后他恢复了意识,耳朵像是被刀子挠过,一阵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身上覆着一堆碎瓦砾,他试着动了动,一阵剧痛穿过四肢百骸。撤退的方向被瓦砾堵住了去路,将喻文州和他隔开了。他暂时没力气起身,只能艰难地转过头,看见自己的右手被一块不粗不细的木桩穿过,深深插在地里。

 

视线越过自己的手落在不远处,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仿佛是上天圆了他一个梦,他躺在黄少天所谓的那个迷你山洞的不远处,那几个石块已经被炸掉了大半,剩余部分看不出原本形状,可叶修看见了那朵花。

 

——有点像茶花,但花瓣整齐多了,乳白色的,花蕊是粉色的,反正就是特别好看!

 

——就一朵,只有一朵,只长在那里。

 

——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记忆里他甚至记得黄少天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神采,每一个字的音调,嘴唇嗡合的弧度,清晰到让他怀疑这是昨天的事,而后种种不过是一场未曾发生的长梦。

 

他突然流泪了,黄少天死时他不曾流泪,现在却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沸腾起来,在脸上肆意奔涌。他咬着嘴唇,猛地将被钉在地上的手拔出来,那一下疼得他差点昏厥。嘴唇被咬破,他将腥甜与咸涩尽数吃进嘴里,狠狠吞下去。

 

他看了一眼表,09:31——还有九分钟。

 

他匍匐着,向山洞爬去。

 

他离白色的花越来越近,看得也越发清晰。乳白色花瓣仿佛晕染了淡色水彩,沾了些灰,在两旁石块的遮挡下暂时没受到波及。花瓣整齐地交错着,花心处微微透着些桃粉,清新明丽。

 

两年后的秋天,这朵花竟和黄少天说的一模一样。

 

02:25

 

他忽然注意到花对面的角落里有什么,两手并用地爬过去,发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半块巧克力,已经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被粘的糊糊的包装纸。黄少天之前递给他那半块巧克力时曾苦恼,另一半被他掰开后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他心下了然,竟然在这里。

 

他觉得那朵花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带给他一个接一个不可思议的惊喜。

 

00:19

 

他勉强地翻过身仰躺在地上,用还能使力的那只手拿起脏兮兮的巧克力包装纸,慢慢地放在心口处,一遍一遍地摩挲着。

 

——我说,叶修我喜欢你。

 

——我又说了一遍,‘叶修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啊!’说完松了口气,心想我终于说出来了。

 

他笑起来,泪水刺痛了眼睛:“我也是,我爱你,至死不渝。”

 

00:08

 

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他把巧克力包装纸放到嘴边温柔地亲吻,一吻似覆水。

 

00:03

 

思绪在飞,飞到了很久以前,一片枯野上是两个少年追逐嬉闹的身影。那里有金色的阳光,青灰的山,碎草在空中飞舞,搅起一片灰。不远处是一排低矮的房屋,房屋中飘出阵阵香气,提醒着他们饭点到了。黄少天扭头对他说:“叶修你快点啊,我等着你呢!”

 

00:01

 

他笑着闭上眼睛,轻声道:“你等着,我就来。”

 

00:00

 

 

05

 

战争结束后的那年秋天,人们开始了上林岗战后重建的全面工作。一个小女孩在平房里待不住,要出来帮忙,路过一片土坡时,惊讶地发现茫茫荒地中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

 

花周围有些小石块,看似是战中被炸掉后剩余的部分。令她惊讶的是,以炮灰作泥的花开得很好,乳白色花瓣仿佛晕染了淡色水彩,在两旁石块的遮挡下点尘不沾,花瓣整齐地交错着,花心处微微透着些桃粉,清新明丽。

 

上林岗的一切都在战争中覆灭了,她想。也不知是哪里的种子随风落到了这里。

 

她欣喜地回家去拿照相机。

 

远处是人们劳作的嘈杂声,白花孤零零一朵在风中飘摇,在曾经经历过无数生与死的土地上重新开始。

 

它依旧独自美好着,仿佛一切如故。

 

 

END

第一段灵感来源于Dreaming of You-Blurry L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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