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泽

佛系

【叶黄】中学时代

《愚勇》番外,中学时期的叶黄,也可以单独看。

全是当初想写没写成的


1、语录

黄少天:“我jio得我这个实验操作非常完美,误差肯定也很小。”

叶修:“很小是多小?”

黄少天:“我想想啊……比王大眼两只眼睛的差距还小!”

叶修:“那也不是很小。”

王杰希:……费尽心思想到这个比喻也是难为你了。


每当叶修来找黄少天,或黄少天出门找叶修时,两人总会收到隔壁戴妍琦妹子的眼神洗礼。

戴妍琦:“又去找你家叶修啦?”

戴妍琦:“又来看你家黄少天啦?”

终于有一天,黄少天忍不住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腐……”

戴妍琦一愣,随即比大拇指:“原来是同道中人!”

黄少天:???


大过年的,叶修在寺庙里抽了个五连“凶”。

黄少天:“根据质量守恒定律,你马上就要运气爆棚了。”

叶修:“不愧是黄少天。”


黄少天:“我去三胖(←数学老师)今天上课叨逼叨了整整四十分钟明明是在讲题然后莫名其妙就扯到历史了,居然还点人起来回答‘你知道当初曾国藩围剿太平天国采取了什么样的军事策略吗’还正好点到我!我怎么会知道啊他黑板上那道题我昨晚算了半小时没算出来就指望着他讲结果他给我跑题跑了十万八千里!”

叶修:“知道我平时和你讲话的感受了吧。”


2、习惯

叶修和别人闹矛盾,懒得多说却被对方搞得烦不胜烦时。

黄少天:“你别说话,我来。”


当叶修已经无法用垃圾话堵住黄少天的加特林嘴时。

黄少天:“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叶修:(亲一下)。

黄少天一顿:“这个这个那……!”

叶修:(亲一下)。

黄少天怒:“让我把话说……”

叶修:(亲一下)。

黄少天大怒:“老叶!”

叶修:(亲一下)。

黄少天:“好了我就说完这……”

叶修:(亲一下)。

黄少天蔫了。

叶修胜!


叶修一直觉得跟黄少天在网上聊天是件比较痛苦的事情,因为和正常人聊天就是扫一眼就懂,和黄少天聊天就像做限时的阅读理解,话语为段落式,标点符号随心所欲,还会刷屏一样一大段一大段的出来。

比如:“食堂大叔是不是看上我了今天中午我去打饭的时候他一直问我这点够吃吗要不要加菜我说不用了然后他打完又问我菜可能有些冷了要不要帮你热一下我说不用然后我就在窗口边的桌子吃饭吃着吃着发现大叔在看我然后我就笑了下他也对我笑了下

好吧我知道我是中午打球去晚了没什么人菜也差不多没了大叔才这样问但是,哎怎么说这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有次叶修终于没忍住,回他说:你以后打字能不能及时换行,看着累

(从那以后)

黄少天:叶修叶修叶修叶修

黄少天:我刚看到南门开了个

黄少天:新的

黄少天:日料店

黄少天:也不是南门 

黄少天:就是出南门

黄少天:还要往右边走那么

黄少天:三分五分钟?

黄少天:反正看起来

黄少天:环境不错

黄少天:而且刚开业

黄少天:还在打折

黄少天:下午去吃吧

把所有群消息都设置成【不提醒】的叶修,每天打开手机都会看到QQ那里亮着个两位数。


3、朋友圈

黄少天:叶修刚又被骂开挂我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佳乐、肖时钦、周泽楷、王杰希、方锐、苏沐橙、喻文州等觉得很赞


叶修:晚上有没有人想请我吃饭

回复

苏沐橙:想得美。

王杰希:不可能。

黄少天: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黄少天:猪都不会请你

黄少天:请猪都不请你

张佳乐:做梦

周泽楷:不

方锐:没有,下一个

孙翔:呵呵

叶修:你们这些人问题很大了


黄少天:【钱.jpg】赢了这么多!

(一小时后)

回复:全都给叶不修赢走了mmp


叶修:【钱.jpg】赢了这么多。(←图片是从黄少天那复制过来的)


黄少天:数学跪了,生无可恋【叶修叼烟.jpg】

回复

张佳乐:丑。

黄少天 回复:这张确实丑哈哈哈哈要不怎么拿来做表情包

张佳乐 回复:虚伪兄弟

戴妍琦:虚伪情侣w

王杰希:塑料情侣。

苏沐橙:表面情侣。

方锐: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喻文州: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


黄少天:转发/

篮球场上哪一句话最能摧毁对手?

——你的鞋是假的。

回复

孙哲平:深有体会。

叶修:你的本来就是假的啊,真的都让你供在家里

黄少天 回复:不是!

黄少天 回复:你他妈给我删掉!!!!!!!!

孙翔、唐昊、孙哲平、周泽楷等觉得很赞

【私聊】

黄少天:你大爷的删掉!!!

黄少天:删!!!!!

黄少天:我要骂人了叶修

黄少天: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

(十分钟后)

黄少天:我错了

黄少天:【/爱心】

黄少天:请您原谅我

黄少天:您能删掉么【/爱心】【/爱心】

叶修:【/大兵叼烟】


4、这要怎么归纳我也不清楚

黄少天喝醉后并不会如想象般地变成双倍话痨,反而话不怎么多,脸红红看起来撒fufu的。有次喝醉后黄少天想把毛衣脱下来,结果脱了外套后迷糊了一阵又把外套穿上去。过了会儿突然想起哦我是要脱毛衣,然后又把外套脱下来。

目睹了全过程的叶修:不是很懂黄少天的套路。


黄少天的衣品算是中等水平,但偶尔超常发挥,也会穿出闪亮的效果。有次逛街时黄少天试了件不错的卫衣,被服务员夸“眼光不错哦,这款是我们家这系列最好卖的一款,真的很衬你。”

黄少天:“听到没,她说我眼光好!”

叶修若有所思地笑:“嗯,你眼光确实不错。”


黄少天一开始不太喜欢周泽楷,原因是:“他知不知道他无形中给人添了多少麻烦?”

上赶着给周泽楷送情书的女生要排队,上赶着让周泽楷的朋友帮转交情书的女生也要排队。结果有次叶修不幸中标,拜托她的女生给了他一个信封后,又往他另一只手塞了另一个信封。

女生眨眨眼:“这是我舍友给你的。”

黄少天正好看到,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事后转交情书的事件又有几起,黄少天总觉得暗地里有某些混在其中的女生对叶修图谋不轨。直到有次有个(叶修跟他提过曾经向他告白并被拒绝的)男生捡到了周泽楷的校牌,想让认识他的叶修帮转交并借此搭话聊了很久时,黄少天怒了。

他一把抓过周泽楷的校牌,说:“我帮你还。”

黄少天越想越气,路过操场时看到那里有两张小桌子,坐着两个同学,旁边立着一个大大的海报——演讲比赛。

听说周泽楷不爱说话,是个酷boy。

然后他拿着周泽楷的校牌去帮他报了个名。


其实叶修在荣耀世邀赛最后一场比赛上场前,黄少天对他说的那句“等会儿这场我要看直播,没有你输的份听到没”是有来源的。

大概七八九十年前,黄少天初高中时是校篮球队的,经常参加比赛,叶修基本上都会去看,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比赛这玩意,还是友谊第一,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比较好。但是黄少天高二那年参加中学阶段最后一次篮球赛前,对方是和他们积怨颇深的队伍,黄少天是打从心里地看不顺眼那帮人,上场前摩拳擦掌,像是要争夺地盘的猩猩。

叶修觉得这时候再走道法自然那一套就有点ky了,于是对黄少天说:“哥今天看着,就没有你输的份。”

黄少天一直记得这句话,他们酣畅淋漓地胜了那场球赛,八年后他又把这句话送给了他。



【叶黄】愚勇 12(完)

11


第11章有补漏注意补药跳过,有重要信息(。

 

12

 

“各位,准备上场。”

 

随着工作人员的一声招呼,领队又嘱咐了几句,所有队员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叶修正活动手指,就听口袋里传来“嗡——”的一声。

 

他点开屏幕,是黄少天发来的微信。也不知这人是碰巧的还是故意瞅着这个点,叶修打开页面,发现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贴在墙壁上的一张纸,上面是黄少天的字迹:

 

1、每一个月买一箱德亚牛奶,我要是忘了你就顺便帮买一下,记得放冰箱。

2、打蛋时注意不要打到砧板。

3、记得定期使用剃须刀保持良好形象。

4、不要再买对街那家水果店的樱桃了,又贵又不新鲜。

5、不要动不动就“呵”我。

……

25、房租看你表现。

26、家里有什么大事必、须、一、定、一、起、商、量,否则打死。

 

黄少天写了二十几条,白纸的最底端有一句P.S:剩下的暂时还没想到,你回来补充。

 

叶修乍一眼还没反应过来,慢慢往后看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倏地感觉一股暖流从心脏喷薄而出,涌向全身的血液,就像在独自行走的时光中突然牵住了洪流中摇摆的线,那种发自心底的充实感在刹那间击中了他,叶修不由得眼眶发热。

 

他在那一刻真的由衷地想感谢上苍,哪怕他从来都不信有这东西。只是一念之差让他们错过了六年,六年可以发生多少事情,许多人来去无踪许多事沧海桑田……故人却分毫未改。

 

“叶修,叶修?准备走——天呐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叶修摆了摆手,“昨天没睡好,走吧。”

 

他身披四号红白队服,随着话筒中解说员的介绍,和其他队员一起从通道内踏入赛场。

 

一瞬间就被灯光与欢呼声包围了。

 

脑袋在突如其来的刺激中有一时的空白,他又想起黄少天那一纸杂七杂八的规定,深吸了一口气后,环顾四周。

 

密密麻麻的人群、抖动的国旗、交织着的各国的呼喊声、四面八方的灯光、不远处已经入场的队伍、亮得反光的地面、皮质电脑椅、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的队友、在背后微笑着的领队、电脑屏幕上,大大的二字——

 

“荣耀”。

 

这是他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征途之巅。

 

也是他一直想要为自己和黄少天挣的“永远”。

 

两周后。

 

黄少天几乎是飞回了家。

 

由于工作原因他前两周又进山又进村的,中途就看了一场直播,平时连转播都看不了,每天靠着那点时有时无的3G或2G网络刷微博,叶修比赛前后之际他连声招呼都没能打——因为每一场的结果对运动员的情绪还是有些影响的(其实叶修例外),黄少天觉得不好直接问,就只能先自己赶着看结果再给人发去姗姗来迟的问候。

 

今天是最后的比赛了,中国对日本,争三四名。各方分析黄少天都看过了,对于在赛前一个月临时更换队员的中国队来说,基本上大多数人对这个结果都认为好得出乎意料,对于叶修在团队赛中的操作和协调能力更是夸得有过之而无不及。黄少天把夸得好的微博一个个都收藏起来,觉得这些新闻就像在夸自己似的,心里美滋滋。

 

他打开电视时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解说员正十分激动地嘶吼着,屏幕中央原本还立着的五个人眨眼变成了四个。黄少天几百年没玩荣耀,这会一上来连人都找不着,只在闪烁的技能光影中听到解说有些颤抖的声音:“7号徐晨飞阵亡了!现在日本队还分别剩下2号气功师、9号神枪手和10号战法,战法残血但我方只有叶修一个人了!”

 

“叶修……他要同时面对三个敌人!”

 

“虽然赢面不大但……还没停!叶修还没有放弃,他要一挑三!大家看气功师的血条在迅速往下掉——战法血条清零了!战法想趁空档配合队友却被叶修抓住时机干掉了!”

 

黄少天的心像是被揪了起来。他已经不记得那些操作了,屏幕中的光影在他看来有些眼花缭乱,只看到中国队4号的身影在来回穿梭。叶修在键盘上的敲击手快到出现残影,灯光照下来,正好映出一大颗汗珠从他鬓角滑下来。

 

叶修的双眼在屏幕的反光下显得很亮,他抿着嘴微皱着眉,手上动作飞快却异常冷静地操作着,那模样和六年前黄少天见过的无数次重合了,看得他有些失神。

 

这时黄少天注意到屏幕上的小人微微一闪,就听解说员激动道:“Z字抖动!叶修躲过了神枪手致命一击的同时瞬间扑向一旁残血的气功师!”

 

Z字抖动,黄少天记得这个微操动作,这是他一个业余玩家在实战时基本上无法及时做出的操作。刚刚神枪手的攻击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他还没看清楚,对面气功师的血条就被打残了,三方动作不过发生在一瞬间,但黄少天知道叶修是怎么练的。叶修在自己还很年轻的时候就会自发地做各种微操训练,在实战中强迫自己在特定情况内只能用一种方式,当时看的黄少天累得慌。

 

他知道这不到一秒的动作背后付出了叶修多大的努力。

 

“清零了!气功师血条清零了!叶修的一挑三变为单挑,但在对方神枪手还有百分之三十七血的同时叶修也只有百分之十一了!他必须对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出最小心谨慎的决定!”

 

黄少天在不知不觉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双手无意识地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为他祈祷。

 

“强力膝袭!”

“空绞杀!”

“敌方神枪手躲过了!但叶修已经瞬间来到了他面前!”

 

要赢,要赢,给我赢啊!

 

屏幕内的叶修却对周围紧张的氛围毫无所觉,此时对方有百分之九的血量而他只有百分之三,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在比拼耐力了。他的世界一片空荡荡的寂静,身体上的每个器官、每个细胞、每一次呼吸都聚焦在对面的神枪手上,手腕已经酸到麻木,敲击键盘的手指更像是下意识的动作,百分之七、百分之六、百分之三……

 

自己还剩百分之一。

 

他猛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眼睛都未眨一下,在对方破罐子破摔发出技能的一刹那一波连续的快速操作——交叉侧步、旋转、崩山击、上挑!

 

四个动作只在瞬息之间。

 

全场寂静。叶修双手停住的时候,还没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然后他慢慢地从自己那个静悄悄的世界走出来,还未做任何反应就被抱住了。接着一个两个三个队友全都往他身上扑,耳边传来肆意的大笑,更远处却是解说员哽咽的声音。“赢了!”“赢了!”这几个字眼这才钻入他的耳朵里,叶修大口喘着粗气,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他仍能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赢了。

 

电视前的黄少天抹了一把模糊的眼睛,噼里啪啦地给叶修发消息:赢了!!!!!恭喜你!!!!快点拿奖杯回来回来!!!

 

手指上滑,是在比赛开始前黄少天给叶修发去的一条:等会儿这场我要看直播,没有你输的份听到没!

 

争三四名又如何,全队表现略有差距又如何。叶修以最强硬决绝的姿态,向全世界展现了他“一挑三”的气魄与实力。

 

看台上的绝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鼓掌的欣赏的大笑的尖叫的欢呼的哽咽的红了眼的失声痛哭的,在家里乱蹦乱跳的,在网吧里干杯或笑骂的,在广场上举着中国国旗庆贺的,在宿舍里和舍友击掌的……

 

这是叶修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荣耀。叶修自出国以来日夜拼命奋斗的游戏正在他面前展现着澎湃的生命力。

 

这明明就是他一直想证明的,向他父母,向这个社会,事到如今叶修又觉得好像不是了。他的实力就在这里,并不是非要向谁证明什么,这世界不缺,黄少天也不需要。人刚刚给他发了一纸家庭新规,而他站在这里,是要用他最灿烂的模样,去迎接他们的永远。

 

叶修无声地笑着,他的汗珠在聚光灯下闪烁。他微微喘着气,慢慢地环视四周,从左至右,从上至下,从观众至对手到队友,最后目光与场地中间一台追着他的摄影机对上了。他知道黄少天在看,就那样望着镜头,兴奋像是要透过屏幕要溢出来。眼里波光流转,翻涌的热意跨过海洋,翻山越岭,仿佛在说——

 

我爱你,我爱你。

 

我终于可以爱你了。

 

END


完结了……好像没什么感想orz 游戏部分写到吐血,真心苦手,大家看着乐就好

想看评论呀!


【叶黄】愚勇 11

10


抱歉各位这章重发……后半部分不知为什么没复制上来

还有由于我一开始设定忘了世邀赛的时间,所以你们就假装世邀赛在冬天举行好了orz

11

 

为了贯彻落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战略方针,叶修生平第一次主动要了别人的微信,对方是向哲。

 

还没回家他就开始打字了,边走边问,把从他当年走后黄少天的家庭关系婚恋状况出柜情节问了个遍,发了一大串问题后终于意识到这样有些突兀,又在后边加了句“谢谢,可以明天再回,麻烦了”。

 

向哲那边的回复却来得很快。

 

向哲:他什么时候出柜的还有家里怎么接受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相亲还是他爸妈给安排的。

向哲:我和少天哥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因为那个酒吧老板我认识,所以经常去,偶尔会碰到他。他几乎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点的酒也就一两杯左右,但肯定会来一杯冰可乐。因为他第一次来我们就算认识了,后面几次就慢慢熟了呗。

向哲:我本来就还没到要相亲的年纪啊,是我爸妈怕我乱搞硬要给我塞人。前几次都被我糊弄掉了,少天哥这次是因为我听到他名字才去的。

向哲:他也是被爸妈强行要求……哎,没办法。

向哲:不过我有听我妈说,他爸妈是因为儿子怎么打怎么骂都没用,少天哥说自己就是天生的,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去祸害别家的姑娘。

 

叶修眉头一皱。

 

他知道黄少天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他小时候还喜欢过隔壁班的女生,这是他自己说的。

 

叶修回到家,灯没开鞋没换就靠着门继续问道:相亲怎么样?

向哲:?

叶修:你和他的相亲,你喜欢他吧。

 

这次那边就没动静了。十几分钟后,向哲回道:那你喜欢他吗?

 

叶修:嗯,他是我的人。继续说,你和他的相亲怎么样?

 

向哲:……

向哲:我对他挺有好感的,跟他说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试试,他拒绝了,说自己没这方面的心情。

叶修:哦,那好。

叶修:还是谢谢你之前照顾他了。

向哲:……这种家属语气是怎么回事,你和少天哥什么关系啊?他接受你了么真的是。

叶修:还能什么关系,将近十年的钻石级男朋友关系

向哲:?????

向哲:你逗我??那你之前都哪儿去了???

叶修:我在国外,我们没分手

向哲:去你的

向哲:我看你这人有问题吧,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向哲:在不在了还?

叶修:有些特殊原因,但这事确实是我不对

向哲:我告诉你我没有在被拒绝后继续追求他的缘故是因为我知道他心里有人,他来酒吧那么多次除了第一次喝醉他从来没说过任何关于他情感方面的事,但我就是看得出来,具体我说不上来,反正就算他和朋友一起来或者因为涨工资这些事情开心的时候也容易发呆,是因为谁你自己想想吧

 

叶修靠着门,深呼出一口气。向哲说的他都明白,但这事是他和黄少天两人之间的事,他没打算随处往外说,黄少天亦然。

 

他靠着门坐下来,环视着被清晨的日光微微照亮的客厅,开始做起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打小就有个毛病——从他爸妈那儿继承过来的,就是什么事都习惯性地往自己肩上揽,习惯性默不作声地处理好,还顺带莫名体贴地替别人换位思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什么个人英雄主义无关,纯粹是他的性格问题。这事黄少天曾和他说过,他压根没当回事,自己却在待人处事中不知不觉受之影响,结果栽了大坑。

 

他这几天有些没辙,还问了问苏沐橙,人家直接发给他一句话,大意是“爱情是平等的,双方之间没有谁为谁牺牲的道理”。这句话当然过于理想了,但现在叶修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有必要从理论上借鉴,从现实中尝试遵循。他习惯性扛起担子,单方面为黄少天想太多,却从未考虑过黄少天对他的情感也完全不亚于自己,他是个独立的男人,不需要自己拼着未来去将他纳入保护圈里。

 

“有什么事是不能一起解决的?!”

 

他想起黄少天歇斯底里地吼出这句话,一遍遍默念,看着黑暗中黄少天房门的方向,眼神却飘向远方。

 

中午十二点,黄少天打着哈欠从房门里出来,看到门边浑身是伤脸色苍白的叶修,一时被吓得有点懵。

 

还好叶修没让他心跳骤停,及时醒来,揉着浑身酸痛的身体和他对视几秒后,道:“怎么?不记得了?”

黄少天:“这个……我昨天打的?”

叶修点头。

黄少天:“我下手那么重?!”

 

叶修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还好,该的。”说完他走向房间换衣服,决定先洗个澡。

 

从浴室里出来时,黄少天已经双手拿着他买来的药,板着脸坐在沙发上。

 

叶修走过去想要拿过药,被黄少天双手一伸眉头一皱,说,“我来”。

 

于是叶修乖乖坐过去等擦药。

 

黄少天撇着个嘴,昨晚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手下的动作却特别轻,看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修“噗嗤”一笑,想揉揉他的头发又被按下去,“被打的是我,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回应他的是往淤青处的用力一摁。黄少天难得用行动代替语言语言一回,叶修好汉不吃眼前亏,想了想,又问:“什么时候跟家里出柜的?”

 

黄少天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你出国后。”

叶修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还是问:“为什么?”

黄少天“啧”了一声,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想太多,当时心情不好,一冲动就说了。”

 

人在抱有极端的情绪时,很容易做出些极端的事情。比如在极度愤怒苦闷时,会有些不顾一切的冲动——反正事情也不能更糟糕了,那又有何所谓。他最初根本没想那么多,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状态,看到任何有关情情爱爱的事物都难受,满脑子就一句:老子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叶修有些无奈:“爸妈怎么同意的?”

黄少天:“就拗不过我呗,我都说我天生gay了,还能怎样。”

叶修:“你又不是。”

黄少天:“我乐意说。”

 

叶修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拉过黄少天正在收拾药瓶的手,将嘴唇轻轻地、近乎虔诚地贴了上去。

 

黄少天定在原地,没拒绝也没回复。半晌后他忽然反握住叶修的手,在上面咬了一口。

 

叶修抬起手将那块咬痕去蹭黄少天的脸:“下周我就要去苏黎世了,大概一个月,记得看电视。”

 

中国队出发那天下了鹅毛大雪,黄少天跟去机场送了一下。他和叶修一人一身亮黄一人一身黑,杵在机场大厅跟个变形金刚似的。众参赛选手就看着自己的前领队和现任队友,在安检门口跟另一人你侬我侬了半天,然后穿成大黄蜂的哥们就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烤红薯。

 

众人:“……”

叶修:“……”

黄少天:“你吃完后注意一下。”

叶修:“为什么?”

黄少天:“可能会放屁。”

叶修:……我到底是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和他拖时间。

 

黄少天倒是浑然不觉得自己有多毁气氛,他只是随口一说,脑袋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想开口又欲言又止。叶修就是看出他那副模样才迟迟没跟上大部队,等了一会儿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我先走了。等哥消息。”

 

“哎……”

“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急这一下,回去吧。”

 

黄少天目送叶修过了安检,直至他当晚回到家里,想喝牛奶却发现箱子里已经空空如也时,才突然想起他好像连声“加油”都忘了和叶修说。

 

他打开房子里所有的灯环顾了一圈,过往几个月的回忆忽然全都涌了上来,给他一种不真实感,好像他并未真的生活在这栋公寓里,而是生活在时间里,家里的牛奶、鞋柜、被褥、碗筷、牙刷好像就理所当然地应该是双人份——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推着他前行,所有的痕迹都是叶修归来的证明,可几个月前的他还是那个“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的黄少天,对所有向他表示过的好感直截了当地推拒着,将这东西当成一份苦差。

 

可就是这么奇怪,遇上叶修他就好像遇上了六年前,又变成了那个固执地拽着过去不放的黄少天,说好的理性谅解通通喂了狗,好不容易误会解开了,他又有些踌躇不前。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就怕自己松懈了,放任着踏出了安全区,万一未来哪天又遇上和六年前类似的情况,叶修又没影了,他估计会违法犯罪。

 

黄少天不禁想起叶修走前的那个眼神,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让黄少天慢慢考虑,而自己却要踏上这十几年征途的顶点。

 

黄少天打开电视,一边小心翼翼地纠结,又一边自我嫌弃着这份犹豫,本来想让电视节目充当个背景音,却没想到看见了上午刚走的那张脸。

 

是赛前采访,大概是前段时间录的,叶修脸上还没有什么可疑的伤痕。黄少天把声音调大,就听记者问道:“这次去参加荣耀世界邀请赛,你们有信心吗?”

叶修:“有。”

记者:“哦——信心建立在一定实力的基础上,也就是说中国队对自己在世界各队伍中的定位还是不错的?”

叶修:“是啊。”

 

黄少天“嗤”了一声。聊不来啊,队员代表选谁不好非要选叶修,还不如我上。

 

记者又问:“可是据相关专家分析,这支队伍在成立之际有了较大变动,体育总局也根据实际情况对体制做出了相应的创新,但正因如此队伍内也一直有些变化,甚至还有些到现在都没能解决的问题,请问这些事情会对队伍造成影响吗?”

叶修想了会儿说:“影响肯定是有,问题也存在,但这些都与我们要努力的方向无关。中国队的目标只有一个——冠军。”

 

黄少天正吃着樱桃,随意地鼓两下掌。

 

记者:“哇,看起来士气很足啊。那对于刚刚提到的问题和影响,队员们是怎么看,又是怎么解决的呢?”

 

问到这一步就未免有些犀利了。黄少天停住手上的动作,就听叶修面不改色地说:“人员变动、团队默契和配合这方面问题,我们都在不断地努力,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至于怎么看——其实我之前也说过了,所有人都很清楚我们或许还没达到更高的高度,如果时间足够或许还能变得更好,但这其实和我们的目标没有关系。问题确实有,冠军也确实是要拼的。”

 

黄少天看着屏幕上叶修冷静的面孔,不禁笑起来。这人还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就连在媒体面前也能如此直白地揭露团队的弱点,看上去却格外让人安心。

 

“问题确实有,冠军也确实是要拼的。”

 

这句话让他心里微微一动,脑海中忽然窜出一条被遗忘的记忆,是自己醉酒打人那晚,叶修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说的:“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我爸妈那边还是未知数,未来也不知道会如何,但哥以后就待你这儿了。”

 

要试一试,试着相信……他想,一边走进书房拿出本子和笔开始写了什么。他不应该再是待在舒适圈中的人了,有生以来能这么毫不顾忌地爱一个人……总要踏出第一步,为这人试一试。

 

和当初决定离开的叶修是一样的,不去要求安逸与理解。爱情这玩意使人傻叉,哪怕结果遥不可期,未来一片迷惘,他们依旧拥有这奋不顾身的痴愚和勇气。

 

TBC


【叶黄】愚勇 10

9


10

 

叶修当晚被临时叫到训练室做战术讨论,一时又不想回去,在阳台抽完了差不多一整包的烟。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了,屋内黑漆漆的。他把门打开,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叶修顿住了。

 

黄少天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里出来的,也不知他买了多少酒。他没开灯,客厅里只有从玻璃门外透过的月光,黄少天就坐在月光一旁的阴影里,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半晌后他好像才认出眼前人是谁,挑了挑眉,有些吃力地站起来。

 

叶修看他那个岌岌可危的样子就要急忙把脱了一半的鞋甩下去。

 

刚想顺手开灯,就被黄少天扑了个满怀。这人已经不是在走路了,完全是在靠身体的惯性移动。他抱住叶修就把脸往他胸口里埋,软软的头发蹭得叶修脖子一阵痒痒,他刚要把人扶好,黄少天就猛地抬起头,正中叶修的下巴。

 

“嘶——!”

 

叶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他揉着下巴的手被拍开,衣领被拽住,眼前是黄少天微微眯起的眼睛。

 

“你这是……抽了……多少啊?”黄少天打着酒嗝问道。

 

“这话换我问,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叶修照搬他的动作把人的爪子捋下来,揽住黄少天的腰用力一搂,几乎是把人抱着离开了门口,中间穿越无数酒瓶障碍不计。

 

黄少天像只不安分的猫一样对叶修又抓又挠,在经过电视柜时用力一挣,终于把自己挣脱出去摔在地上。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眼前一堆歪倒的空酒瓶,此时酒精发作精虫上脑,他忽然拿起一个酒瓶,直指叶修。

 

叶修耐着性子问他:“少天,把酒瓶放下,你要干什么?”

 

黄少天特别威武地说:“老子要……家暴你!”

 

说完两眼一睁,竟然真的冲了过来。他举着啤酒瓶朝叶修的方向用力一挥,内心却还仍下意识地计算着距离,眼看着瓶身离叶修越来越近,对方却只是皱着眉,就那样在黑暗中静静地回望着他。他的左手也握上瓶颈,三、二、一——

 

“啪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凌晨三点的黑夜里听起来尤为惊心。墙上全是喷溅的酒,黄少天弯腰大口喘着气,踩着一地的碎玻璃,扶着墙的手被叶修用食指固执地紧扣住,背部被轻轻拍打着。

 

他在最后关头变了方向。叶修不躲不闪的动作像是真的激怒了他,黄少天深吸一口气,卯足全身力气提着叶修的领子把他带离玻璃碎片洒到的地板上,接着往沙发上用力一推,右手成拳,用力挥了过去。

 

“让你一次抽那么多,你是想得肺癌是吧……”

 

一拳,两拳,三拳。

 

黄少天毫不留手,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从脸到胸口,叶修的嘴角立马见血了。

 

“让你不躲让你抽烟,让你自作主张自以为是,让你一声不吭就出国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操,操你大爷的!一人扛的感觉爽吗?啊?!非要把我蒙在鼓里让我放弃你你就满意了是吗?!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告诉你我们要是真的分手我就再也不要你了!我再也不要你了!你当我傻逼是吧,有什么事不能一起解决?!凭什么为了我就可以把我蒙在鼓里?!”

 

“抱歉,我当时不知道——”

 

“不知道也要说!没办法也要说!说完了再一起想办法啊!大不了你就用这个理由继续跟我在一起啊!”

 

叶修强撑起身体接住黄少天的拳头,一字一句地说:“少天,我不能用这个理由耽误你。”

 

“你能,你能!谁他妈都不能耽误我,你他妈可以!”

 

月光照进来,黄少天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他一瞬间看清了与泪水融合在一起的血,猛地站起来瞪大眼睛望叶修,接着吸了吸鼻子,拿过两个沙发上的枕头,继续他的家暴行为。

 

大概是被酒精刺激的缘故,黄少天根本控制不住。明知对方有苦衷,明知对方爱自己爱到骨子里才会做出这些事,心里却依旧记着恨着这些年来他独自一人的苦闷纠结,心底的委屈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说好的君子之交淡如水,说好的理解体谅,通通去他妈的吧,他将这些翻腾的情绪压下去,翻起来,再压下去,再翻起来,死死压抑了六年,终于还是在爆发之际无可收拾了。

 

等黄少天终于打累了,就着原来的姿势趴在叶修身上,叶修就试探性地用双手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腰。黄少天攒在眼里的泪还没流完,在他轻轻一挣时顺势溢出了一滴,正对上叶修的视线,然后黄少天狠狠瞪了他一眼。

 

叶修看起来很狼狈。他的右脸有些发青,嘴角被打到裂开,身上估计还有大大小小的淤青。黄少天又一瞪:“看什么看,痛死你算了。”

 

叶修毫无所觉似的紧紧盯着他通红的眼睛,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别哭了,我很疼。”他说。

 

接着他把黄少天整个人搂了上来,下巴搁在他脖子上,低声道:“对不起。”

 

几分钟的沉默后黄少天的酒劲终于又上来了,在厕所里吐了个昏天黑地。一阵鸡飞狗跳后叶修终于把人在床上安定好。他打扫了客厅的碎玻璃,准备下楼买点解酒和跌打损伤的药。

 

最近的便利店关门了,叶修稍微走远了点,居然碰上了同样在街上晃着的向哲。

 

这个点……?

 

两人好像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又好像都对对方的出现有些惊讶,沉默了几秒后向哲看着叶修一脸的伤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叶修摆摆手,继续往前,发现向哲也不远不近地跟着。

 

“你去哪儿?”

“便利店。”

“巧了,我也是。”

“嗯。”

“……”

“……”

“……”

“你……不要紧吧?”

“啊,没事。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向哲笑了笑,“和同学唱K,刚送完他们回来。”

 

两人三言两语好不容易熬到了便利店,叶修找了半天没找到解酒药,就问了收银员一句。

 

向哲一颗脑袋凑过来:“少天哥又喝酒了?”

 

叶修眯了眯眼,瞬间get到两点信息。第一,这小伙子脑子转得很快,对与黄少天相关的事能迅速捕捉到;第二,这人话里有个“又”字,看来黄少天这几年喝酒喝得不少,还经常有向哲陪着。

 

向哲浑然不觉,拿着几个小盒子递给叶修,说:“买这个吧,这个对他最有用。我说你这伤……他又喝醉你又受伤的,不会是你俩打架了吧?少天哥有没有受伤?”

 

叶修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他喝酒闹脾气呢,都家里的事。”

 

“奇了怪了,他一般不会喝很多的,我印象中就一次……”

 

“一次什么?”

 

他只是随口一说,被叶修追问后有些愣。

 

黄少天一般不会一次喝很多酒,微醺时就只会顶着一副红扑扑的脸发呆,也不会发酒疯。他忽然想起离黄少天喝到失态的那次已经过去很久了,好像是一个圣诞夜,自己第一次见他还以为是同龄人,在灯光下独自一人红着眼睛坐在吧台前,就觉得没法放着这人不管。黄少天喝酒跟喝水似的,喝了一阵后就眼睛和脸颊都通红,开始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谁。

 

当时两人都融在黑暗与嘈杂的音乐里,向哲是个酒缸体质,那会还有点力气。黄少天刚一起身就要往旁倒,向哲猛地拽住人的胳膊,就听他低低地说:“我就烦这人……什么都喜欢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说……真的我烦,烦死他这点了。”

 

向哲觉得他可能正需要一个人倾诉,就顺势问:“发生什么了?

“他死哪去了,我想他。”

“想谁?”

黄少天不说话。

 

半小时后。

 

黄少天:“我真的……真的挺想他的。”

向哲:“别喝啦,如果实在想他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别喝了。”

黄少天:“……想他。我真他妈的……不争气。”

 

一小时后。

 

黄少天:“我……我真挺想他的。”

向哲面无表情:“我也想。”

黄少天:“我真的……”

向哲:“我也真的想他。先别喝了,好不好?”

 

向哲从回忆里出来,想到这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决定还是给黄少天留点面子好了。于是他说:“也不算很失态,就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怎么喊都喊不听。”

 

叶修:“什么话?”

 

“‘我想他’,大概是这样。”

 

叶修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整个人的氛围都沉了下来。向哲回程跟他也有一段同路,想了想又嘱咐道:“这药味道他不喜欢,回去你给他泡杯蜂蜜水和着吃吧,第二天早上如果头很痛就让他再吃几颗治头痛的那个药,我忘了名字,他家里应该有的。”

 

叶修止住脚步回头看他,半晌后说:“谢谢,还有之前照顾他也都麻烦你了。”

 

向哲咧嘴一笑:“不用,毕竟他是我相亲对象嘛。”

 

TBC

 

最后一段写的我笑出了声



【叶黄】愚勇 9

8


狗血继续

9

 

叶修止住话头,像是在等黄少天提问。沉默许久后黄少天开口:“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你希望我告诉你什么?”

 

“真相,你妈跟你说的那些话,再不济你也可以说你要出国搞你的游戏事业,你他妈怎么能什么都不说!你走前那一个多月我问过你多少次给过你多少暗示,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我突然和你说我要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会生气吗?”

 

黄少天想了想,突然皱起眉头:“会。是你说你会陪我一起走完大学我才考去B市的……”

 

“那告诉你真相呢?”

 

“那就不会了啊!你在国内又不是无路可走,去国外还得适应这适应那的,这件事说穿了直接原因也是我当时硬要去你家过,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我……”

 

叶修打断他:“那如果再往后,我们要分手了,怎么办?”

 

黄少天一愣:“为什么会分手?”

 

“分手有很多原因吧?比如你发现我们不合适,或者处腻了。你当年刚上大一,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清楚,未来会遇见什么样的人和事全都是未知数。就连我们在一起后吵架的次数也不少,那在长期异地的情况下,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黄少天被他这番看似莫名其妙的言论给说懵了,好像还真没毛病,他也不能对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做出任何保证。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那也不太可能,当初你是因为我俩的事出国的吧?你本来就是为了保……咳,更好地维持这段感情才走的,就因为这个也不能放你去祸害其他人啊,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么?!”

 

叶修突然笑了。他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拉着黄少天手腕把人往怀里轻轻一带,另一只手覆上了那颗棕色的脑袋。

 

他就知道黄少天会这么说。

 

就算日后黄少天遇到了更好更适合自己的人,就算两人的感情真的在时间的消磨中逐渐淡去,而就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未来是否会忘记自己独自离开的初衷,黄少天依旧会不断地、不断地提醒自己……叶修还在大洋彼岸拼命向上爬,他奋斗的时候还带着自己的那一份。

 

他知道黄少天就是这样的人。

 

叶修放开他,好像要强行让气氛变得轻松似的,“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了。你这人啊……在某些方面莫名地爱钻牛角尖。”他用食指点了点黄少天的脑袋。“不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不想拿这件事束缚你——闭嘴听我说完,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的确本来可以在国内发展,出国是因为我们的关系被发现,但我知道我妈期望的是什么,她希望我们能在分隔两地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淡去关系。

 

这很正常,无可厚非,我不能因为我的缘故给你未来的选择带去困扰。但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叶修垂着眼角看他,映着黄少天面孔的眼睛很温和,“我也不想就轻飘飘地告诉你一句‘我要出国了’,我答应你要陪你过完大学,之前放弃想要出国的想法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我不想在你眼里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我也很想告诉你真相。”

 

想说“请你等着我”,想告诉他他是带着黄少天的那一份在异国他乡努力奋斗着,也自私地想过用这种理由,一次性把黄少天未来没有他陪伴的岁月全都预定了。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我有无数次开口的机会,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叶修顿了顿,“直到最后那天不得不说,我当时说完还在想要怎么编理由,不过你帮我省了这功夫,直接走人了。”

 

“那你往后三个月拼命找我又是为什么?反正你不知道怎么说,不说不就完了?”黄少天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上去像在忍着怒气。

 

“哈,我也不知道,只是从没看你气成那样,想问问你的情况。”

 

黄少天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他站起来:“你倒是考虑得周到……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出国是因为我,什么所谓的不束缚我也是为了我……那我要是真的走了怎么办?我真的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你想过你自己没有想过我们的感情没有,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叶修一怔,被黄少天的话勾起了回忆。大概四五年前的春节,叶修回国那趟顺便去看了看黄少天,再次回到美国后就一连几天闷闷不乐,终于有一次被看不下去的苏沐秋逮到酒吧里,喝着可乐讲述了这段过去。

 

苏沐秋:“……真是一言难尽。”

 

苏沐秋当时也说出了差不多的一番话:“该说你不愧是心脏还是怎么……你怎么想这么远?你单方面做出这些行为考虑过黄少天的感受了吗?说是为了不愿意给他的未来有压力,但结果很可能导致他真的不要你了啊?你这不是在做无用功吗?你到底怎么想的?”

 

叶修盯着灯光下的玻璃杯发呆,他怎么会想那么多……大概是天生心脏,他在想要将真相脱口而出的一刹那就想到全部了。他对事情的处理方式一贯是怎么直接怎么来,可这次,对方是黄少天。

 

“我不知道,沐秋,这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想给他最好的。”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当初或许无论结果如何,都应该二选其一先和黄少天说清楚,他宁愿真的自私一回,或背着不守约定的形象让黄少天轻轻松松地过自己的生活。

 

可时间不等他的一念之差,等他出国后黄少天翻脸翻得他人都找不到,更别说把话说清楚了。

 

他郁闷过,生气过,整整九十二天,黄少天没给过他一次回复。后来也想明白了,黄少天这人看起来有些咋呼,其实脾气很好。一般的事情闹个几天也就过去了,会气到一连三个月都不理他,就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前两年叶修悔的肠子都青了,等两年过去,黄少天终于愿意回复他的“新年快乐”,他再次在街边看到他洋溢着笑的脸,他从以前的校友那打听了一些黄少天的情况后,好像又没有要说什么的必要了。

 

他很好。

 

再等等。

 

很多人说他固执,劝他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或许黄少天又有了喜欢的人呢?在国外这么多年,叶修不是没有遇到过有好感的人,但也止于好感,连恋人的那种喜欢都谈不上。

 

他已经用了整个青春去喜欢一个人,再用最辉煌的六年时间为了能继续维持两人的关系而奋斗,这其实与黄少天爱不爱他,现实如何不如何真的没关系了。这种感情太炽烈,一生只够燃烧一回。

 

叶修以前所未有的坦诚将当年的事情全部理清后,黄少天沉默地摆手,起身,回房,房门被砸出“砰”的一声响。

 

他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憋屈的一晚。

 

黄少天快气死了,气这人什么都不说独自一人扛下一切,气这人不顾自己的感受擅自做出这么大的决定。真是气死人了,想使用暴力!黄少天突然站起来,但更气的是他连个打人的理由都没有,叶修太了解他了,不是什么对爱不自信这种理由,只是现实就是如此,黄少天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当年的事的确很有可能造成叶修所预料的两种后果。

 

但也很有可能……他就真的,一心一意地喜欢他喜欢这空白的六年啊。

 

他以前还不知道叶修的心思可以复杂到这个地步,一个人怎么能爱另一个人爱到完全把自己撇开呢?为什么能为了对方区区的“不困扰”,就要在一开始把自己的可能性完全否定掉呢?

 

他过去六年的无助、迷茫和振作就好像是笑话一样。他坐在房间里沉默地融进黑暗中,突然想起,叶修出国后的那个圣诞节,黄少天独自一人去了个酒吧。两人曾经经过那里,被门前的广告牌吸引,当时黄少天随口一说,圣诞节的夜晚要和叶修来这里一起喝可乐。

 

结果那天当然是他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吧台前,和酒吧其他热热闹闹的桌子显得格格不入。喝着闷可乐时黄少天发着呆,这时一人的声音让他抬头,“请问我能坐这里吗?”

 

挺高挺帅的男生,就是头发有点乱眼睛有些肿,一副刚受过情伤的样子。在圣诞夜独自一人来酒吧买醉,得,遇到同类了。黄少天手大喇喇一挥,闷可乐也不喝了,直接大口喝酒。

 

男生坐下来后也不说话,和黄少天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挨着,一个劲地喝。喝到后面他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什么都看不见,满脑子都是叶修的模样,手一抖差点把杯子都摔出去,还好被旁边的男生及时扶住了。黄少天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店里一阵喧闹盖住,不远处的紫色灯光下有几对男女在拥吻——大概在搞什么活动,与此同时好几声热烈的欢呼从人群中传来——

 

“圣——诞——快——乐!”

 

“Merry Christmas!”

 

酒吧里的氛围被推向了顶点,那男生扶着他坐好,举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笑着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黄少天蠕动着嘴唇。

 

这句话应该由叶修站在他面前说的,可这人已经死到美国了,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死回来。

 

他以为自己需要拼劲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可事实是仅仅一个多月的分离就让这怒气排到第二位去了。他像是患上了癌症,叶修便是他的症结——无论发生过什么,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他的身心有多想念他。

 

他想:你要向前走了,黄少天。你得走了。

 

他就那样举着酒杯呆呆地望着一旁的男生,一滴眼泪轻轻地砸在地上。

 

TBC


好了虐完了纠结完了也快完结了,过后就是苏苏苏甜甜甜!

【叶黄】愚勇 8

7


终于写到这一章了!!革命的里程碑!!狗血来了请自备雨衣

不过我说的搞事不是指修罗场啊……大概不会有修罗场,我们向哲底迪是很可爱滴


8

 

“我不当领队了。”

 

“……哈?”

 

黄少天门也不关了,就这样看着他。

 

“四号走了我替他——能不能让我进去再说?”

 

黄少天乖乖让他进门。

 

“就最近一直在忙的这事。”叶修进门拖了外套,学着黄少天平时回家的样子整个人软在沙发里,灯光照出了他浓浓的黑眼圈。“有个队员家里出了大事,没法继续参赛。替补队员磨合不够,所以我就跟上面申请了一下,四号走了,我当四号。”

 

——现在距离世邀赛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样大的人员变动打乱了叶修之前做的所有比赛安排和针对训练。这一年是荣耀国家队成立的第一年,各方面的管理和后勤都做的有些不足,候补队员又长期缺位,叶修临时接过一棒,此时却要负起全部责任。

 

黄少天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勾了起来,“我靠真的?!上面允了?那领队谁来当?”

 

“原来上头就找了个退役的前辈来当什么团队顾问,这人除了年龄大了点各方面都很强,而且一直在国内打拼,对这帮队员的手法也比我了解得多。我申请了几次,他也同意,上头就让他当领队了,主要还是做指导性工作。”

 

“那磨合怎么办?”

 

叶修斜了他一眼,嫌他这问题太废,“当我吃素的?你哥玩散人出身,就是个万金油。”

 

黄少天翻了个白眼。又听叶修像是想起什么,笑着说:“我跟上头申请要当队员,他们都以为我想不开,或者自我牺牲意识过于强烈;倒是你和那帮小朋友,第一反应都是傻乐的。”

 

“什么叫傻乐?嘴能不能别这么欠?这是经过了各方利益分析带着长远眼光的智慧之微笑……”

 

他确实开心,和叶修同居后他看到了他作为领队的付出,也曾不断说服自己人生嘛,难免有缺憾。但这人就像他自己说的,有那个吹牛逼的资本,吹破天了也能把天揽下来,这么一尊荣耀界大神,在明明能代表中国队参加世界比赛的情况下,用来当领队岂不可惜了自己?

 

“知道你迫不及待欣赏哥在赛场上的英姿了。”

 

黄少天也不和他客气:“废话,不然你当初一言不合出国就是为了现在回来指导别人?那我不要生会儿气?”

 

气氛突然凝滞了。

 

黄少天那句话就是脱口而出,等话音落了才意识到他算是踏过了两人一直不愿碰的那条线。其实这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无数次想说出来又没什么合适的契机。此时说完后他固执地卯着股气,待在这微妙的氛围里不愿打破,眼看叶修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我找了你三个月。每天不间断地给你发消息给你留言,所有途径用尽了,你从没回过我。”

 

黄少天服了,怎么搞的叶修像是受害者了,尽力克制地说:“我为什么要回你?我是要祝你天天开心事业有成还是怎么的?我跟你不就是临走前随便打个招呼的关系,我要跟你说什么?”

 

说完又使劲“啧”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行了我们别拐弯抹角了,我当年找过你妈,不至于蠢到不信你。你有你的理由,今天就在这说清楚吧,拖着我累得慌。”

 

叶修一愣,“你找过我妈?”

 

“对,当年你走后我找过她。你离开前那段时间其实挺不正常的——别以为我没看出来,特明显。我也有想过是不是我俩的事被她知道了,后来去找她,她态度不冷不热的,就说‘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就觉得你爸妈应该是知道了。”

 

叶修惊了,“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老子气着呢!我也不知道你找了我多久,反正你的号码我都拉黑了留言是很久以后才去翻的……原来你就找了我三个月!你怎么不继续骚扰我!”

 

“你三个月不回我以为你是真的不想理我……”

 

黄少天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这到底是谁的错?什么错?他俩当年是都有毛病吗???

 

两人互瞪了半分钟,黄少天一时有很多想问的,脑袋里却乱成一团。沉默了许久后才听叶修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六年前那天情人节我不该留你的。”

 

“什么跟什么……”

 

“六年前那天情人节,我和你说我爸妈在外地,把你带家里那次。他们平时出去的多,我真没想到我妈那天晚上会提前回来,她听到了。”

 

黄少天瞪大了眼睛。

 

那天晚上两人闹得有点疯,叶修不敢想象他妈在外面站了多久,这简直就是个车祸现场。叶母也没让黄少天难堪,把鞋都藏了起来,叶修是第二天将黄少天送走后,回到家里看到坐在他床边的母亲时,才意识到他俩已经露陷了。

 

当时叶母上下打量了他半晌,冷冰冰道:“是我让你太自由了。”

 

叶修没说话,他不是没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出柜政策一——苦肉计,先挨几顿打骂再说。

 

“去年听你说要出国一直没准备,是因为黄少天?”

 

“是。”

 

叶母冷哼一声,“退学,给你三个月时间准备托福,三个月后飞美国,那边的人我帮你找好,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叶母只留了这么一句话就甩门走人了,叶修没能叫住她。接下来的时间一切照常,叶母没有断决他的经济来源也没有让他立即和黄少天断绝关系,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这对叶修来说意义不大。电视剧里的桥段并未出现,叶修的苦肉计压根没处施展,但他就是知道,自己的母亲绝对说到做到,如果不找个机会说清楚,他就真要这么冤枉地离开黄少天了。

 

出柜政策二——动之以情,叶修想了想还是PASS掉了,他自己的理智就是从叶母那儿继承来的,这招不行。

 

于是在叶修一次次想和叶母说情并被无视了一周后,叶修瞅了个他妈睡前看书的时间,采用了出柜政策三——晓之以理。

 

这事他并不是毫无准备,和黄少天在一起时叶修就想过出柜的问题。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理智才是伦理的第一准则,父母的确没有阻止自己儿女自由恋爱的权利。同性恋不是病,他也不能为了传宗接代就去祸害一个无辜的女人。活这一生,他愿意尽全力补偿自己的父母,但不是用自己的幸福。

 

很多话直接说出来太伤感情,被叶修拐了山路十八弯给说出来,但叶母是个各方面都特别独立和强大的女人,他相信他妈能够理解自己。

 

结果道理和情感都说尽了,换来叶母的一声冷笑。她妈就那样坐在床上,终于肯正视他说:“现在的学生厉害……都有自己的一套。同性恋我理解,但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支持,有本事你就继续和他在象牙塔里待个两三年,出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不好过。”

 

叶修急了,“妈你怎么也这样?我保证电竞这条路我会好好走——”

 

“你保证?”叶母也来脾气了,“你凭什么保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靠你那些人权理论?去年是谁和我说国内电竞环境恶劣要出国发展的?现在你又是因为谁在这耽误自己?!你跟他在一起,好啊,就你这样除了打游戏你还有什么能耐?以后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谈着你又让黄少天怎么办?年龄到了自然会有相亲、有同事询问,如果领导看着他单身了给他介绍女人又要怎么办?你们遇到这种事推一次推两次又能推多久?时间长了自然有矛盾和流言蜚语,黄少天我不管他未来要做什么,但你将来是公众人物,信不信你们关系公开你俩的事业立马完蛋?”

 

叶修按捺着脾气:“妈,现在社会没你想象地那么不接受同性恋,再说你不能拿三十多岁事业有成的标准来要求现在的我,游戏是我最热爱的事业,但也不能揠苗助长啊你看……”

 

“你爸单位有个能力很强的女同事,和她女朋友保持了三年的关系被人抓到矛头,有心拿这事做文章,后来被明升暗降,自己辞职了。我朋友身边有个男同性恋,和他男朋友在街边亲吻的照片被拍下来寄给领导,直接被开除了。”

 

叶修猛地闭上眼,忽然一阵疲惫。

 

“叶修,我不否认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但你不能说服你和黄少天的每一个上级接受同性恋,也不能被动地等着这个社会去成全你。我是在阻挡你们,也是在陈述事实。你既然看不清这个社会,我就来教你们看清楚。”

 

“叶修,抬头!”

 

叶修看着她,他妈紧皱着眉头,眼睛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流露出一瞬的无奈。

 

“我知道你早就想清楚了,但我不跟你玩什么感情游戏,你的出柜宣言要是放在你功成名就事业有成而我无法阻止你时,我认了;但你姓叶,我们叶家的男人,不搞那些虚的东西!你现在既然敢说敢做,就要敢承担后果,有种你就再给我憋个十年二十年拿着你的实力向我出柜,没种你就给我该干什么干什么,乖乖滚去美国!”

 

叶修最后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回了房,靠着门坐了一夜。

 

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样那么挫败过。

 

她妈太了解他,明白他和黄少天从发小关系发展到现在,绝不是随便玩玩。是他太自以为是,以为光靠点套路就能蒙混过关,大不了打个持久战。谁知他妈直接来了个闪电战,丝毫机会没给他留,就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叶母说的有一定道理,去年电竞圈出了一起恶劣事件导致整个国内的环境可能不太好;但叶修也明白,局势并未到糟糕的地步,凭他自己的努力并不是不能杀出一条路来。他也知道他妈借他的事业来打压他的感情,明面上是要他用实力支撑自己的感情,实际上也是想让他们断了关系。叶母是个现实的人,她不逼两人断决关系却要叶修远走高飞,是因为她相信二十几岁的爱情带有太多冲动,再轰烈也难抵得过时间与距离的冲刷。

 

可笑的是他还自以为这段感情需要对抗的是双方的父母,是这社会,直至今天他才知道这种想法纯属自我感动,他要对付的,是那个无能的自己。

 

TBC


“我认为,理智是伦理的第一准则”出自王小波。


【叶黄】一个一点都不恐怖的故事

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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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晚十一点半。

叶修站在荒凉的小泥路上,月光隐匿在云层里,左侧是长满爬山虎的废弃工厂,右侧是深黑的湖水。前方一大片杂草地,一只黑猫立于中央的石墩上,一片漆黑之中,那双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觉得自己今年命犯太岁。

 

前一天叶修和黄少天两人在公园里溜达,路过一座庙。黄少天看见里面香气熏天、烟雾浓浓,周围络绎不绝的人们还在往庙里走,突发奇想拽过叶修的手臂说:“走走走,大年初一哎这么个好日子难得我们在一块来我们也去烧香。”

叶修看着那堆烟雾就难受,说:“别吧。”

最终这香还是没烧成。

过年,这类求神拜佛的东西需求量大大增加,物价也跟着蹭蹭上涨。本来黄少天就是一时兴起,叶修眼看着他对着价目表和售卖员叽里呱啦了半天,然后气鼓鼓地走回来。

他在心里笑,为什么这小子买香也会想到要讨价还价啊。

然后他就乐极生悲了。黄少天走在半路忽然顿住,叶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好几个募捐箱一样的筒。

——近看才知道是抽签箱,看福运厄运的,上面写着十块钱一次。

叶修刚想说“这是抢钱吧”,就看到黄少天兴冲冲拿了二十块投进去,转过眼特兴奋地对他说:“老叶来这个好玩!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寺庙里有这种东西!”

叶修:“……”刚刚那个买香还要讨价还价的黄少天哪儿去了?

“呃我看看,抽到‘吉’请将纸签带走,祝您大吉大利,福运相伴;抽到‘凶’请将纸签绑于一旁立柱,您的厄运会留在此地,无需烦恼。所以我是——大吉!哈哈哈哈。”

叶修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然后随意摸出一张——“凶”。

他饶有兴味地念着纸签上的内容,“否极方无泰,财宝鬼来偷,人情不调……”

“我靠,‘凶’你还念什么,赶紧绑在柱子上!”

叶修看他煞有介事地做完这些,然后居然又投了十块钱,急吼吼地对他说:“再抽!”

再抽,“凶”。

再抽,“大凶”。

“大凶,谓死灾……”

“呸呸呸,闭嘴闭嘴大过年说什么死不死的。再抽!”

再抽,“凶”。

再抽,“大凶”。

叶修不想玩了。他不信这东西,但大年初一花几十块钱,一不小心搞个“五连凶”来扰乱心情,还真没意思。

叶修看黄少天脸色不好,就逗他,“怎么,你还信这个?”

“怎么可能啊当然不信,但你这运气也太……算了,把我的给你,拿着。”

叶修叹口气,无奈地将那张被折成四方形的纸签放进口袋里。其实这种东西最开始也就是好玩,要是真带走放着肯定会忘,等哪天他外套往洗衣机里一扔那就直接没了。

吉凶又如何,字都是不认识的人写上去的。他在新年第一天里能和黄少天一起过,恰逢天公作美,阳光灿烂春暖花开,这就是他的大吉了。


不过现在他觉得有点悬。

环顾四周,叶修认为这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他大概是走错了路。手机没电,没法给黄少天打电话,甚至连开个手电筒都做不到。几分钟后叶修来到杂草丛面前,被一只绿眼黑猫拦住了去路。

月亮终于舍得露出点头,在树叶的层层过滤下漏了几点光晕下来。叶修在光亮下忽然发现,从黑猫脚底处,有一道凌乱的深色痕迹一路延伸至自己面前。他蹲下来,试探着闻了闻,瞳孔骤然一缩。

血腥味。

他听到一声软软的猫叫。

黑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对着他又“喵”了几嗓子,嗲嗲的糯糯的,跟他那双凌厉的绿眼睛有些反差萌。

猫咪拱了拱他的膝盖,向前方的黑暗中走去。叶修蹲在原地,发现那猫没走多远后又停下来望他,好像在示意他跟上。

叶修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黑猫果然又自顾自地带起路了。

他望着前面的一片漆黑皱眉。夜风一吹,他不自觉地将手插进口袋,忽然摸到一张纸。那是前一天黄少天给他的“大吉”,他想起来,看到黑猫又停下来望着他,颇有点眼巴巴的意味,于是将纸签攥在手里,跟上了黑猫的脚步。


入目一片狼藉。

杂草堆里有个歪倒在地的大桌子,有脚印,有数道触目惊心的爪痕和划痕,零星的血迹飞的到处都是。

叶修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样的现场,眉头狠狠拧着。刚才观察黑猫的动作好像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现在他可没那么确定了,当即想蹲下来查看一下。可这猫好像自从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后就变得极度不安起来,不停地叫着,在地上嗅来嗅去,最后走远,像是连叶修都不管了。

忽然一阵略为急促的踏草声传来,一深一浅。叶修一惊,下意识上前将黑猫抱在怀里,还没等他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办,就和拐角处的来人撞了个正着。

“我靠靠靠靠靠……老叶?!”

话音还没落就一个踉跄,正好踩在叶修即将才到的石头上。黄少天这么大一人直接摔在叶修面前,连带着他手里的猫虚弱地嚎了一声。

“少天!”

叶修瞬间变了脸色,把人扶起来一捞裤子——黄少天膝盖一片的皮肤被擦红了,隐隐有些小血丝。

“我操你大爷还好你没事!手机死了吗出去买个东西要三十多分钟,你说抄小路我在小路转了三圈了也没找到人!这猫跑过来时浑身血我他妈以为你去和虐猫变态搏斗了!!!”

黄少天手里还抱着只浑身是血的橘猫,半睁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茫然。黑猫见状直接扑了过去。

“喂,喂喂别,小样,下来,你想弄死它么。”

“抱歉手机没电了,我以为是这条路。”叶修说,然后把黑猫抱起来凑近黄少天,让它去拱橘猫的脑袋。

“先去医院?”

“宠物医院,我这个回去随便擦擦就好了没事。”


叶修和黄少天在网上搜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仍在营业且条件不错的宠物医院。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坐在诊室外,同时呼出一口气。

黑猫在检查后发现没受什么伤,现在正被叶修抓着强行塞在怀里,防止它在门口跑来跑去。

黑猫:“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叶修摸摸它的脑袋,问黄少天:“你有没有觉得它有点像你?”

黄少天把黑猫提起来看了一会儿,怒道:“它是母的!”

“你这什么奇怪的重点……”

“不过那只橘猫,特有灵性。它当时走路都走不稳了,我蹲下来时一个劲地对我叫,挺可怜的听着像求救一样。我把他抱起来他就朝着你的方向叫,我走着走着就看到你了。”

叶修想起黑猫一路领着自己的模样,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有灵性的猫。”

黄少天:“你真是吓死我了,昨天才抽到几个‘凶’,今天就大半夜的玩失踪——哎好顺口啊,我真是个天才。”

叶修:“你都说不信这个了。况且摔一跤的是你。”

“你管,我给你的‘大吉’你带在身上了吗?”

叶修把那张有些皱的纸签拿出来,黄少天接过,对着纸签说“谢谢谢谢,多亏你保佑他,不然这家伙一把老骨头摔出毛病了怎么办。”

叶修给了他脑袋一下。“没良心的小东西,这话你对着自己的膝盖再说一遍?”

黄少天干脆把裤子拉了起来,看见膝盖已经由红转青,青中带血,也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话特傻。

“对不起,我的膝盖,多谢你刚……”

话没说完,叶修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人圈到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闭嘴吧你。”他说。


橘猫看着伤得重,好在都是些皮外伤。全部搞定后已经是清晨六点了,叶修和黄少天手里一人一只,慢慢地往医院外走去。

医院一楼的窗台边趴着一位眼冒爱心的小护士,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真配!她兴奋得跳脚,刚刚一不小心撞见了偶像剧般的场景,现在整个人还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好想搭讪啊,怎么搭讪啊啊啊!

突然天幕中窜出一道火光,伴着“咻——”的一声,“砰”地在天上炸开来,红艳艳的花火将刚睡下的城市又震醒了。

小护士心里一惊:烟花!多浪漫的场景,他们想不想拍照啊,要不就用这个借口去搭讪?

烟花一朵接一朵,绚烂得很,黄少天捂住半边耳朵:“我靠这才六点吧吓死我了,多大仇啊早晨六点放烟花,不对现在难道不是都不让放了吗?我记得过年那天挺安静的啊?”

叶修也被吵得直皱眉:“不知道,估计是郊区的,城区内肯定不让。”

两人加快脚步想赶紧溜了,身影在背后拖得长长的,伴着头顶的花火和远方的朝阳,还有在睡梦中被吓醒的两只猫的抗议。

小护士还在医院大厅里犹豫,我到底要不要追上去给他们拍个照呢?


END


“凶”签的内容出自浅草寺的纸签hhhh

谢谢一直支持我的盆友们,爱你们


【马场林】情人节流水账

摸鱼,已交往设定

各位情人节快乐


*

“好看么?”

林宪明披着头发赤着脚,穿着件青色碎花裙出来。

马场善治还沉浸在山笠训练的回忆里,有个朋友说,陪女孩子出去逛街挑衣服时,一味地评价“好看”只会让人觉得敷衍,要把“好看”变个法子说出来,比如“惊艳”“卡哇伊”“有气质”“很像某部电影中女主角的形象”云云。

于是他说:“很漂亮,像你每晚追的那部电视剧的女主角的……呃就是那一场,你知道的,好像是告白淋雨那一场的形象。”

然后他看到林宪明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厌恶的神色,进更衣室把衣服换了。

几分钟后他拎着衣服出来,左手边的四件是他说过“好看”的,右手边就是那件青色碎花裙。

马场委屈巴巴,他是真觉得好看,林宪明穿什么不好看?为什么要管他觉得好不好看!早知道不说了,林宪明又不真的是个女生,后悔死了。

付钱时又闹出了点风波,原因是马场想给他付,再偷偷把那件仙气飘飘的碎花裙也买了。林宪明眉毛一皱:“你干什么?”

马场:“帮你买呀,情人节礼物。”

林宪明:“可你已经送过我礼物了。”

马场:“再送一个嘛,你看林林你平时出场总穿那一件,情人节我也想多送你一点衣服啊。”

林宪明怒了,“哈?你把我当女生哄了?看不起我是吗?!”

马场也跟着怒:“什么叫看不起你?送你点东西就要回礼,我是你男朋友!情人节不送你礼物还送谁?”

一旁的收银员给跪了,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在吵架还是在秀。

马场扶额,交往三年他知道林宪明有个特别大的毛病,就是不习惯别人的好。交往前后都是如此。马场出门在外做任务,时不时就会买件衣服,买个什么玩意当礼物送给林宪明,完全是随意而为之,正常的交往另一方应该会感到高兴才对吧?林宪明就不,收个什么礼物一定要有理由(比如感谢你帮我杀了一个人这种涉及利益关系的理由),如果是因为过节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那就要费尽心思地再买一个别的还回去,每次回礼还会附赠一句标准的“顺便看到就买了”。

马场有认真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被评价道“我看你是人傻钱多没处花”。

太无辜了真的。

他知道这和林宪明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从小生活在残酷的杀手训练营里,被最信任的同伴背叛,一切不为利益的“好”对他来说都是假的。因此马场这人上来就被他贴上了“可疑”的标签。就算是交往三年,两人是真的两情相悦,林宪明也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马场的好。不是不信任,反倒像是不太习惯,你对我好一分我也要还你至少一分,不还我就浑身难受心口闷痛……

这时卡机突然传出“嘀嘀嘀”的声音,收银员略带歉意地说:“很抱歉先生,您的余额不足。”

“哈——?!”

咳,忍住,我不能笑,给点面子。于是马场把自己的卡递过去,说:“刷这个吧。”

出店门的时候林宪明的脸已经红成一个苹果了,马场没忍住,上手捏了一下。

马场:“今天就我代付吧,你之前买太多东西了。”

林宪明打掉他的手:“我刚发现我拿错卡了……回家就还你。”

马场笑嘻嘻:“不用还,等会儿我们就不在外面吃了,你回家做一顿饭。”

林宪明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做饭经历……大概在十年前,自己做过一盘炒焦了的番茄炒蛋。想想还是算了:“我不会做饭,直接还你钱。”

“那我要收高利贷。”

“多少?”

“嗯……就百分之三百八十六点九八四。”

“你这混蛋就是在耍我吧?!?!?!”


中午,林宪明还是和马场一道去了超市。在生鲜蔬菜区偶遇了齐藤小伙,对方热情地帮助这两位生活残障挑菜挑肉挑配料,看到林宪明认真询问的模样,忍不住说:“原来杀手先生也这么接地气呀。”

马场笑了笑:“杀手也要过日子的嘛。”就算工作在别人看来神秘又酷炫,杀手也像普通人一样会恋爱甚至会结婚,最好还能平平安安活着,吃饭睡觉,退休后安稳到老。

这是他每年都要去寺庙里许的愿望,这些年(强制)带上了林宪明,许愿对象也多加了一位。

事实证明厨房杀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林宪明虽然很久不做饭,但毕竟脑子没问题,加上马场的全程协助(马场语),照着网上的攻略循规蹈矩地做出一餐简单的家常菜还是不难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最后一个菜,林宪明为了让自己的菜吃起来时更香些,悄咪咪加了些味精,在加味精时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将瓶身转过来后发现是糖,手一抖就下去了一大勺……

算了,这个还是不多说了。

当天下午马场果断给自己的厚本本加了个小tip,“给糖和味精的瓶子贴上标签,不然林酱会分不清楚。”

再往前看还有什么,“送礼物记得找个实质性的理由”、“林酱不爱吃太油腻的食物”、“拉面普通硬”、“林酱原名林猫梅,我要笑死了哈哈哈”等等生活类废话。

“笨马——你好了没有?”

马场把本子猛地一合,塞进抽屉的最底部,“来了来了。”

这东西可不能被他看到。


情人节当晚,博多市有一场花火秀,马场开着车和林宪明来到城郊的一座山脚下,带着野炊餐布上了山。

这地方是个赏月看烟火的好地点,还没被政府开发过,只有少数博多土著知道。马场想赶快上去占个好位置,没想到在半山腰被林宪明拉着硬是拐进了杂草堆。

“那边那朵白花你看到了么?”

马场得把眼睛瞪圆了才看到好像在山边边是有多比较大的白花,模样像茶花,独自一朵花立草群。他扶额:“所以呢,你想要吗?”

潇洒的男朋友式问句,然而林宪明就一双眼睛亮亮地盯着前方,毫无知觉地说:“不是,我就想拍个照。”

说完刚上前一步就被马场拦下来,“你等着。”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马场风一般地略过一大片杂草丛后又风一般地回来,手上拿着那朵大白花,邀功似地看着他:“拍吧。”

林宪明:“……我说的只是要拍照!拍照!谁让你把它摘下来的!你这个笨蛋!笨马!笨死了你!”

马场就不是很懂现在小情侣谈恋爱的套路了。

到最后那朵花扔也不是,被林宪明气鼓鼓地揣在怀里。两人比预计晚了些到达山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等着了,他们只能随意找了块空地坐下来。

傍晚时夕阳似火,染红一片天。他们从六点坐到七点半,看着天幕由红转青再转黑,像彩色缎带似的层层渐变,直到月亮探头,繁星出现。微风偶尔刮过,整个山顶都静静的,人们一时无话。

算一算,这是马场善治和林宪明过的第三个情人节了。

马场望着弯弯的月亮,忽然就不太想看烟花了。他想起那句经典的告白语,“今晚月色真美。”

然后竟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说完后难得有些羞赧地顿了顿。怎么把这种台词也说出来了,尴尬。

片刻后,回应他的是一个铺天盖地的吻。

林宪明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揽,把自己整个人都拉近对方,在马场还没反应过来时唇分,笑得有些挑衅:“虽然我对这类话没什么感觉……但今晚的月亮确实很美。”

远方升起了第一簇焰火在空中炸开来,周围传来人们的呼声,马场再次堵住林宪明那张笑得乖戾的嘴,右手插进对方金色的头发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两瓣屁股上,恶劣地拍了拍。

林宪明不甘示弱地在他裤头上捏了一把,然后迅速推开他往后坐了些。冷静一点,他默念,回去再找他算账。

“好看么?”马场忽然问道。

他没回头,所以也没看到林宪明红着脸从斜后方直勾勾地望着他的侧影,这人顶着一颗自认为帅气的鸡毛掸子头,穿着万年不变的骚包白毛衣,坐在绚烂的天幕下畅快地笑。回答竟不自觉地从他嘴里露出来,瞬间就被焰火和欢呼声淹没,融在日后绵延的岁月里。

他说:“好看。”



【叶黄】愚勇 7

6


流水账过渡一下

7

 

两人都是被疼醒的。

 

叶修睁眼时还以为是在梦中被鬼压床了,目光下移,发现黄少天正整整齐齐地叠在他身上,脸朝下,不知道闷死没有。

 

胃部一抽一抽的疼,他肚子那块儿的肉稍微起伏大了点,就把黄少天弄醒了。后者满身虚汗地扶着头坐起身,感觉脑袋里装了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不停。

 

叶修用手去触黄少天的额头,冷汗与热汗的碰撞后,他有点不可置信:“你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一晚……?早上了?那就是了吧天啊超级冷头超级痛我现在暂时不能挪动身体了。”

“我也不想动。”叶修说。

“……你怎么?”

“啧,没事,体温计在哪?先给你量个体温。”

“没有体温计,我几乎不生病更别说发烧了。”

 

叶修看着黄少天惨白的脸色有些烦躁,加上胃部一阵阵的抽痛,也懒得想那么多了,先把额头贴过去感受了一下,接着揽过人的脖子就吻了上去,舌头在对方震惊之余长驱直入,扫荡一圈后带着些唾液丝退了出来。

 

“行了,去医院。”

 

黄少天瞪圆了眼睛:“你测体温?我觉得第二步不需要!”

 

叶修没理他,把被子掀开就要穿衣服。

 

“你压了我一晚上,浑身都是热的,碰你额头不够明显。”

“……”

“况且没有体温计你要怎么测,除了嘴巴就剩腋下和肛……”

“好了闭嘴别说了!我去穿衣服!”

 

叶修勾起嘴角,胃部一阵快乐的抽痛。

 

来这趟医院算是值了,两人都有病可看。叶修拿了些调理的药后就去找黄少天,后者正好脸色很不妙地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叶修时晃了晃手上的单子,“我去交钱,拿了药就走。”

 

叶修拽着他的胳膊:“多少度?”

“三十八度五,没事。”

“就吃药?不挂水?”叶修怕黄少天瞒着他,这人从小就不喜欢打针这点他是知道的。也不算怕,就是单纯的厌恶。每一次打针他都要一瞬不瞬地盯着护士的动作,认真观摩针头插进皮肤里的过程,好像深怕什么东西会顺势入侵一样。

 

实际上医生确实建议打吊瓶,但被黄少天拒绝了。他对叶修说:“爱信不信,每次发烧我都自己解决的,拿被子捂着睡一觉就好了哪那么多七七八八的。”

 

结果就是黄少天自作孽不可活——昨晚正好寒潮来袭,再加上黄少天很久不生病,病来如山倒,当晚十一点半,他整个人不省人事地被叶修拖来医院,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五,再迟些估计就要原地蒸发了。

 

折腾了一整晚,等黄少天安稳地躺在病床上沉睡后,已经早晨六点多了。叶修熬夜成习惯,此时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给黄少天买早点。

 

发烧的人要吃清淡的食物,清淡……叶修盯着六点多就热闹起来的粥铺,门前没有队伍,四五个大妈大爷挤在一堆争着给钱,老板娘这边刚把钱收进抽屉里,那边就直接上手舀粥了。

 

叶修想了会儿觉得没办法,只好得罪一下苏沐橙女士了。

 

电话那头迷糊中夹杂着恼怒的声音传来,叶修咳了一声,尽量客气道:“早上好啊沐橙,你上次在朋友圈晒的那个粥,能教我做做么?”

 

看看,多么虚伪!苏沐橙一听就知道他想让自己帮做粥了,耐着性子问:“你又怎么了?”

叶修张口胡说:“少天四十多度高烧,现在在医院里躺着还没醒。”

“四十多度?!四十多?!我的天他怎么搞的,不会有事吧?”

“目前没有了,刚折腾一晚上,我就想……”

“行了行了不用谢,我现在做。下次你请吃饭。”

“不客气,做两壶吧。”

“他是猪吗。”

“我昨天喝多了,今天进医院开了副药……”

 

下午一点,黄少天在苏沐橙的严厉教训中醒来,最后一句从叶修的左耳进右耳出,正好钻到他的脑袋里。

 

阳光洒进来,由于角度原因在他脖子以上形成了阴影,扑簌簌全盖在他的被子上。他浑身暖烘烘的,脑袋里的机关枪不见了,除了喉咙有些干以外,整个人多了种如释重负的舒适感。

 

“醒了?”叶修问。

 

黄少天点头。叶修的黑眼圈又重了,这次的罪魁祸首是他,现在只能乖乖把人当大爷。

 

苏沐橙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黄少天先喝了大半瓶水,然后披着衣服起床,洗漱,接过叶修递来的粥特安分地吃着,病房里一时无话。

 

什么叫自打脸,FLAG先生,黄少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叶修是有些生气,在黄少天昏睡时他脑子里起码有一百种教训人的话,连开场白到后面十串句子都自动生成好了,就等这人醒过来后给予一个严厉批评。可当黄少天真睡醒后安安静静地吃饭时,这股憋了很久的气又莫名消了。主要是黄少天这人从小就这样,一安静下来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平和气质,叶修看一眼就觉得整颗心都软了。

 

还好这人不自知。还好这人是话痨属性,安静的机会不多。

 

病房里呈现出伴随着黄少天的存在而特别安静的诡异局面,直到他再一次悄咪咪偷看叶修时被抓了个正着,对方无声地叹了口气,摸了把他的头发。

 

“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黄少天立刻提出抗议,表示他是为了照顾对方才生的病,如果不是叶修不会照顾自己也不会轮到他没照顾好自己。

 

两人都不占理,绕口令似地理论了一会儿。黄少天收拾东西时叶修接了个电话,那头很急,坐上车时他清楚地听到了一句“都打您电话四次了哟天老爷赶紧过来吧”,心里一“咯噔”,看来自己这一烧耽误了叶修不少事,就摆手让他先走。

 

叶修又给他加了件外套,说:“先回家。”

 

车行进小区后看到公寓门口站了一人,朝他们兴奋地挥了挥手。那人在看到驾驶座上的叶修后连人带动作都顿了顿,露出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叶修:“那谁?”

黄少天:“我……朋友。”

 

朋友就朋友,诡异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从停车场出来后叶修打量了一下来人。一米八多的个子,五官清秀站姿挺拔,穿着黄色卫衣和牛仔裤。不过这向来不是叶修关注的重点,他这人在国外也算是浸淫多年,多少练出了点那什么雷达,注意力就集中在了这哥们看向黄少天时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还有叫黄少天的那句“哥”中带着的那点撒娇的意味。

 

这个年纪的……朋友?叶修眯了眯眼。

 

黄少天刚想介绍一下,叶修口袋里的第五个电话就杀过来了。他瞟了眼黄少天所谓的朋友,看这眼神嫩得像个大学生,心里那点小九九藏都藏不住,不过终究还算有理有度,没有动手动脚也没有其他过分举动,于是脑袋里那根弦暂时送下来,和黄少天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一只手伸过来,对方友善地朝他咧嘴一笑,说:“我叫向哲,你好。”

叶修也笑,回握住那只手:“叶修。这次有急事没空招待了,你先上去坐,来日方长。”

 

还来日方长……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黄少天觉得简直槽多无口,最终还是给他留这点破面子,什么都没说就把向哲拉上楼了。

 

TBC


下章我要搞事了(兴奋地搓搓手)

都情人节了还没把人搞到手老叶你等着挨打吧

【叶黄】愚勇 6

5


黄少天有话说:我不好哄,不傻白甜,我有我的立场和想法!

统一回复下,烦烦答应老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也有他自己想了解的东西,不完全是因为心软,后面剧情会提到w

谢谢大家的喜欢


6

 

黄少天往省外跑了几趟回来后,已经是冬天了。他回家时在楼下买了两根鲜玉米,经过便利店后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他把口罩摘下来和收银员打招呼,自己熟练地串了两根热狗,袋子装好才往公寓走去。

 

叶修啃了几年的火腿肠终于啃腻了,现在改啃烤火腿肠,附近大大小小的便利店都被两人转过,唯独这一家烤得独具风采,劲味得到了两人难得一致的高度评价。他出门时突然瞥到店里的德亚牛奶在打特价,脚步顿了顿,想起叶修前不久已经给他捎了两箱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喝冰牛奶的,也不知道叶修是什么时候养成给他带东西的习惯的。大概一个多月前,他还记得自己在窗边眼睁睁看着这人走进楼梯又走出去,拐到便利店里提了一袋东西。他回头瞅了眼客厅厨房,牛奶没了,好像酱油也没了。然后叶修拎着袋子进门,他一看,果然是酱油和牛奶。

 

啊,习惯。黄少天感慨,放在以前,他连自己最喜欢的零食都会在经过便利店时忘了买。

 

他回到家,换了鞋,整个身体被暖气温得暖烘烘的。今天周六,黄少天给叶修发了短信说回来,后者难得提前准备了一番——点了份丰盛的外卖。

 

黄少天把东西放在客厅前的桌子上,薄毯子一扯身子一仰就陷在沙发里,啃了一口玉米。

 

“今天的玉米水分不太够啊,难怪闻起来也没有之前的香,早知道买他家的烤红薯了。”

叶修从房间里走出来:“烤红薯怎么成他家的了?”

“啧啧啧,就说你不善于观察啊。烤红薯的阿姨老说对面家的甜玉米好吃,甜玉米家的大叔又老给我安利烤红薯和街口的米酒汤圆,我觉得奇怪啊,有次留意了下,无意中听到老板的对话,才知道其实米酒汤圆和烤红薯甜玉米都是一家的。”

叶修想了想,觉得以前黄少天确实就很容易注意到这种小事,说:“这个家族产业做得有点厉害。”

“是啊是啊。”黄少天把啃了一半的玉米换成热狗,叶修就拿起那另一半的另一头啃了起来。他说:“我觉得他家的烤红薯没有以前A大西门门口的那个流动摊的好吃。我前几天路过那里还买了一根,老阿姨不在了,换成之前一直跟着她的小女孩来卖。”

 

黄少天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叶修说的是他们还上大学那会儿,去A大西门外网吧开黑必买的烤红薯。

 

他笑了下,“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难道那个小女孩是她女儿?继承家业?”

“不知道。之前有次我把烤红薯拿回宿舍,那晚熄灯上床后才想起来还有烤红薯没吃,在桌上摸到了烤红薯,再摸摸发现什么玩意在动。吓得我直接就亮手电筒了,看到一只蟑螂正扒在我的烤红薯上晃它的触须。”黄少天说到这里,好像也觉得有些食不知味,“然后我整个大学阶段就没再碰过烤红薯。”

“烤红薯有点无辜啊。”

“那我能怎么办?每次看到烤红薯都会想到扒在上面的蟑螂,得,跟你这么一说,估计这段时间我也不能碰了。”

 

叶修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一阵气音。黄少天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怎么。”

 

他只是觉得,都快奔三的人了,为什么话题还可以这么无聊,还聊得津津有味的。

 

叶修起身去接了个电话,黄少天在沙发上发呆。他愣了一会儿后去拆外卖,也不知叶修是懒还是想等他回来,连塑料袋到饭盒都被他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黄少天将贴在袋子外的收据扯下来,看见上面的收件人是叶烦烦,脑袋“噔”的一下就炸了。


脑内六个大字:哎哟我滴个妈。

 

那张可怜的收据单被他揉成皱巴巴的一团,过了会儿又被重新翻开折好,放进兜里。

 

叶心脏的套路依旧是原来的套路,只不过黄小白还是没有任何长进,照吃不误。他心情微妙地进厕所洗了把脸,回房换了睡衣后,叶修拿着手机回来了,看起来有些疲惫。

 

“怎么了?看起来好丧啊你。”

“什么丧……今晚有个饭局。”

黄少天问道:“又有?你们领队这么多饭局的吗?啊我记得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在家里吃过晚饭吧?”

他天天看着叶修这个应酬那个应酬,想到之前叶修在接受采访时说,在国外不露脸的原因是想专注于游戏和团队本身,不想受外界的过多干扰。这话换做别人可能还会引起一波做秀质疑论,换做叶修那真的是无话可说,这人想低调,就可以低调得跟个幽灵似的。

 

然而现在?吃饭喝酒那是常有的事,虽然知道在其位谋其职,进了这个体制就免不了这些事,但黄少天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就好像对很多年前的自己说:你看,叶修不也还是妥协了。

 

“领队忙啊,这也是忙的一环。”叶修边拆外卖边说,“国内的电竞事业可以说是刚起步,大领导们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把握上层机制,剩下的全都交给行业内的专业人士搞,是很大胆的做法了。感谢都来不及,别抱怨了。”

黄少天:“谁抱怨了?我就好奇问问,再说关我什么事?”

叶修没理他:“前几次是和几个同事吃饭,相互熟悉好彼此有个照应,那帮小朋友们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今晚,就是大人物要接见我了。”

黄少天心里清楚这些门道,拉着嗓音说:“哦——你也要摧眉折腰事权贵了。”

叶修乐了:“五斗米不是米?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这是礼貌问题。”

黄少天当然知道,当他职场小白呢?他闲的没事到处装愣头青?不就是在这家伙面前随便……算了,不说了。

 

结果,当晚十点四十。

 

客厅里漆黑一片。黄少天加完班回到家,有些郁闷。他后知后觉,这才突然意识到今晚的饭局八成是酒局。被一群对自己寄予厚望委以重任的长辈领导首次接见,诚意不能不做足。他“啧”了一声,以前一杯就睡过去的家伙,也不知道这么多年酒量到底如何了。

 

看上次在KTV里睡的死猪样子,估计是没什么长进。

 

半小时后,叶修是被朋友送回来的。他原来还勉强靠对方支撑着,见到黄少天就整个人扑了过去,像中了软骨散似的挂在他身上,耸拉着脑袋,不动了。

 

“他喝了多少?”黄少天问。

朋友说:“不知道,我只是去接他而已。叶哥本来酒量就不咋地,刚在马路边吐了半天。”

“……不会把胃喝出毛病吧?”黄少天想到身边就有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的,那样子真是触目惊心。

朋友咧嘴一笑:“放心吧,叶哥那酒量,喝不到那个地步的。”

 

黄少天把人背上楼,勾起叶修的膝盖时掂了掂,引得他“哼”了一声。

 

“重死了重死了我去……真是无话可说了,知道自己一杯倒你怎么就不好好练练,早干嘛去了,你现在这样子到时候谁想对付你还不容易么,灌一杯酒怎么搞你卖你都简单了,真是……”

“不是……一杯倒。”

黄少天等了一会儿。

“是两杯倒。”

“哈哈哈笑死,你喝醉后还会说这种低档笑话了。有进步有进步。”

 

叶修说出这段愚蠢的发言后就再没动静了,像上次同学聚会后一样,任黄少天随意摆弄。黄少天显然不是照顾人的料子,自己累的够呛,把人往床上一放被子一盖,直接扑在被子上。

 

他抬起头来静静地看了会儿叶修的睡颜,黑眼圈很重,脸色红得不太自然,今天出门前没太注意……他是不是本来气色不是很好?又想了想,是不是要给他换个衣服擦个身……算了,现在只是普通室友关系,要矜持一点。

 

领队……领队从早到晚都要训练,经常加训,偶尔还要应酬,一些工作的交接也少不了他。领队应该是很厉害的吧?毕竟要指导别人,应该是要一百项全能,操作好眼光好意识好统筹能力好吧?这么厉害的一人,在国外放尽光芒,一回国就当上了荣耀世邀赛的领队——虽然说好是很好吧,回国就像是回家,但是不是也意味着他这辈子都无法登上国际舞台了?

 

这么厉害的人,就去指导别人。一生就这一次,他不觉得可惜吗?他现在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呢?

 

黄少天纠结了半天,想着想着就困了,维持着趴在被子上的姿势,睡着了。

 

TBC